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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Category: 新疆研究 | Xinjiang Research | 1

推荐日志Selected Content 新疆与旧疆,中心与边缘,西方与东方

[ 2014-06-26 13:38:11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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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与旧疆,中心与边缘,西方与东方

冯原

[本文根据冯原2012年8月26日在乌鲁木齐国际展览中心“在新疆:艺术与社会”研讨会上的发言整理,刊于《刘小东在和田与新疆新观察》一书,2013年3月中信出版社出版。]

我来自广东,广东在今天可能被认为是沿海发达地区,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叫新疆,我想新疆之外应该有一个旧疆存在,那个旧疆到底在哪,其实说老实话,旧疆就是广东,因为广东在中华民族和国家的发展历史上,在很漫长的过去其实是边疆。不知道各位记不记得《阿房宫赋》是杜甫做的赋,他里面有句话叫做“六国毕,四海一”,在那个年代杜甫的想象中,六国就是六个国家民族,它统一了,四海为一家,那个四海我相信没包括广东,因为秦始皇建立当时的秦帝国的时候,广东还没有被征服,还处在帝国之外,之后秦始皇发兵五十万,最后征服岭南,然后百越民族混同为大的民族的组成部分,这个过程发生了将近两千多年的历史,我们观察一下这个历史的变化,就是从旧疆到新疆的过程。

昨天坐飞机过来,我有个习惯我喜欢从飞机上观察地形和地面,但是,我们从广州飞过来几千公里一直都是云雾缭绕,一直到离乌鲁木齐大概五百公里的时候,天气突然放晴了,于是我就探头观望窗外,我第一眼所看到的景象,我立马就想到了黄仁宇先生的一个主要概念,叫“十五英寸等雨线”,他为整个中华民族和地缘文化起源发明了这个关键的概念,所谓等雨线,就是降雨量,这个等雨线是我们中华版图的一条斜线,它从东北一直穿越到甘肃到新疆西藏这一片,中国大概就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年降雨量超过十五英寸的东部和南部地区,这个部分由于雨量充沛适合农耕,所以这是一个农业中国的起源;十五英寸降雨量之外的,就是往西往北走,由于雨量稀少,所以适合放牧,就是草原。因此,我们中华的演变历史上包含了游牧和农耕的两种文明形态在内。但总体上来说,整个汉民族文化基本上是偏向于农耕,所以为什么广东我要称为旧疆。我要告诉大家一点,广东历史上有过三次大的移民浪潮,今天的操粤语的这个地区的人大约在南北朝时候从中原地区移向广东,之后还有今天的潮州人从福建一带移向广东,最后是到了南宋的时候,就是从中原移向广东的客家人,每一次中原地区向广东的大迁移都是因为西部的游牧民族的进攻和压迫,这个关系非常有意思,要知道现在今天的广州人之所以到广东去,是因为新疆在向这边推进。当然反过来说的话,农耕民族也在不断的跟游牧民族之间做各种融合和竞争,这个关系从大的历史文化观上,其实囊括了我们整个民族和国家发展大的脉络。

我从飞机上看下来当时的地貌之后,当时我旁边坐了一个哈萨克族的,因为我们那个班机是飞莫斯科的,我跟他用很简单的英语讲了几句话,他告诉我说你看到外面的山了吗,我说看到了,他说那个山的背后就是我的祖国,我说你的祖国,我看一下太阳的光线,我算了一下方位,雪山背后应该是西南方向,我说你是塔吉克斯坦,他说我不是,我是哈萨克斯坦,我犹豫了一下,回来以后用谷歌地图查了一下,太阳正西方向我一看我应该是对的,哈萨克斯坦应该在乌鲁木齐的正西方向,我在使用谷歌地图,包括我脑子里面一系列的观念,其实告诉我一个问题,就是我在试图为我现在目前处在地球上的某个方位做出解释,我的解释不一定是对的,但是,我的解释背后有一整套的观念、我认为可能是对的一套的文化结构,比如说谷歌地图地球的经纬度,以及我们在地球上所观看到的所谓一套的地理性的物理学的规则。我在设想如果在地面上有个牧羊人,他在放牧的时候,他也看到雪山,他也看到浩瀚的天空,他也要会为他做出解释,他的解释会跟我的解释一样吗?很显然,今天上午阿城老师说的那个话题已经告诉我们答案,就是人类从早期来说,其实有第一次朦胧的全球化时代,可以把它称为萨满的全球化,也就是说处在萨满教,阿城老师还没有再往下说,其实萨满教的基本点就是泛灵论,就是万物皆有灵,这个泛灵论我们可以把它看成是文化解释,因为人必须要解释我从哪来到哪里去,在早期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原生态的人,都会寻找简单的解释,就是把周边的世界看成是有灵魂的,这种情况其实是非常普遍性,可以把它看成是泛灵论的萨满教的全球化的初步状态。但是,后来阿城老师说出现了轴心时代,轴心时代我们可以这样来做一个细化的讨论,在这个时候某些文化类型中出现的一些智慧超群的人,他们提出了一些能够比泛灵论更强有力的解释,这种解释就会被流传,逐步就形成了更有解释力,或者更强势的某些文化,延续到今天。我们说几千年的文化发展过来,其实今天我在天空上观察地面,我在想象地面的人在观察天空的时候,我把观察模式转换到今天我们对文化的解释结构中去。其实很简单,我们无非就生活在东方和西方两种对立和共存的解释框架之中,正是在东方和西方对立解释框架之中,我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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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日志Selected Content 新疆无传奇

[ 2014-06-26 13:05:58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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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无传奇

刘亮程

[本文根据刘亮程2013年1月13日在北京今日美术馆“在中亚:历史与现实”研讨会上的发言整理,刊于《刘小东在和田与新疆新观察》一书,2013年3月中信出版社出版。经刘亮程本人校阅。]

这些年来有关新疆的文字、绘画、影像非常之多,这是一个被看见最多的时代,也是一个被遮蔽最多的时代,无数的“看见”在遮蔽更大的现实。记录本身是一种遮蔽。没有一种记录可以替代生活,没有一种记录可以完整地告诉我们一个地方的生活,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看见生活的某一个方面、某一个点、某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像我们今天在谈论中亚这样一个宏大的话题的时候,我们对中亚又了解多少呢?我们仅仅是生活在中亚新疆的一个小小的角落里面,我们对中亚其它国家基本上是一无所知的,我们仅仅只是在古代文献中、在古代的广袤的地理概念中知道这样一个概念,除此之外,中亚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今天我们席地而坐在这样一个代表中亚的地毯上,跟大家畅谈中亚的时候,其实我们能够说的仅仅是我们生活的那个小小的范围,我们可以感受到的那一片小小的阳光,能够倾听到的那一阵细微的风声。刘小东的绘画呈现了和田玉龙喀什河里那一滩石头,我非常感动,那一河滩的石头和在乱石中掏玉的人们,从来没被如此真实地看见过。和田除了给内地贡献了它的美玉,还给内地贡献了一个神。我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我们汉地人门上挂的门神有一位就是和田人。唐王李世民年老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觉,眼睛闭着,旁边就布满了鬼魂,李世民害怕,就让他的两位大将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带刀守卫在床两边,整夜护卫他睡觉,最后李世民也是怜悯两位老将,就让画师把这两位老将军的像画了挂在门上,一边贴一位,这就形成了我们汉地的门神,这个门神中的尉迟敬德就是和田人。我们可以想想,唐代是一个多么开放的时代,它用全部的胸怀朝西开放,接纳西域,也就是我们所说中亚这个区域内的许多个民族,他让和田的一个少数民族带刀侍寝在他的旁边,这需要一个多大的胸怀?一种多大的信任?所以我们谈中亚的时候,我们永远需要向唐代学习,学习唐代的胸怀,唐代在中亚地区驻军两三万,管理着比现在的新疆大好多的地方,众多的民族。那是一个永远需要我们向它致敬的时代。

回到当下的新疆,我想给大家讲一个小小的故事,有关毛驴的故事。前年我写了一部长篇小说,书名叫《凿空》。这本书所呈现的背景是龟兹,是跟和田相邻的另外一个地方,现在的库车,它是古龟兹国的所在地。在新疆或者中亚的历史上有两个王朝值得我们重视,第一个就是于阗国,第二个是龟兹国。这两个王国都存在了一千年之久,我们内地没有一个王朝存在过一千年,而在新疆塔里木盆地有两个王朝创造了最长寿命这样一个奇迹。我今天给大家讲的这个故事就是库车龟兹国的毛驴。

十几年前,我因为写一部散文集,来到了龟兹库车这个地方,当时给我感觉最深的不是人,而是满街的毛驴和毛驴车。当时库车有40万人口,有4万头毛驴,4万辆毛驴车。我在一篇文章中说,“这个城市似乎不需要汽车,一辆毛驴车坐10个人,4万毛驴车一次把库车人全部拉走。”它当时确实是一个毛驴大县,家家户户有毛驴,有毛驴车,毛驴是家里的帮手,像亲人一样住在自家的院落里面,跟人们一起生活。毛驴陪伴库车人有史可记的历史应该有三千年之久。远在鸠摩罗什时代,佛教大师、翻译家鸠摩罗什就骑着小毛驴往来于佛寺之间。后来库车到了伊斯兰教时代,阿訇骑的也是毛驴,往来于清真寺之间。直到解放以后,在我们大规模的农业机械还没有到达这些村庄的时候,毛驴还主要是人们的生活帮手。我在库车的时候,被这些毛驴所震撼,当时我跟县委书记提了个意见,我说毛驴是库车的最大资源之一,当时库车县正在实施“一黑一白”的经济战略,所谓“一黑”就是地下的黑石油,“一白”就是地上的白棉花,我说库车的资源优势不是“一白一黑”,而是“二黑”:地下的黑石油和地上的黑毛驴。我说黑石油可能十几年以后就会被开采完,地下变成空洞,我希望当我们把地下的黑石油开采完的时候地上的黑毛驴还在,这是库车人最后的财富。

我还提出一个意见,因为当时库车的新城不让毛驴和毛驴车进入。我说老城不让汽车进入,整个变成一个驴车城,让那些不管是乘车而来的,还是坐飞机而来的人们,直接到飞机场坐驴车进入龟兹古城,一步踏入千年龟兹,我说这样的旅游如果做起来,肯定是毛驴会给当地人带来财富。我们追求财富最终的目的是让赶驴车的人能比开汽车的人有更多的收入。但是当地实行的政策是“消灭毛驴”,用三轮车替换毛驴。经过这十年政府的力促,前年我到库车去的时候,库车的街上基本上已经少见毛驴和驴车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电动的,或者是柴油、汽油的三轮摩托。当地的农民也非常喜欢三轮摩托车,因为摩托车跑得比驴车快,经济效益比驴车高。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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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城:佛教与伊斯兰教在新疆

[ 2013-04-07 00:10:50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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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与伊斯兰教在新疆

阿城

[本文根据阿城2013年1月13日在北京今日美术馆“在中亚:历史与现实”研讨会上的发言整理,刊于《刘小东在和田与新疆新观察》一书,2013年3月中信出版社出版。题目为编者所加。]

我最初对新疆感兴趣,是它为什么叫新疆?为什么不叫旧疆?因为我们家里有亲戚在新疆,所以话题老有新疆、新疆,我就问,“为什么叫新疆?” 大人们不知道,后来到小学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小学开始有历史课了嘛,就知道为什么叫新疆了。再长大的时候兴趣就扩大到中亚了,中亚是什么概念?因为我对佛教史比较感兴趣,所以对中亚也就越来越感兴趣。中亚有几个国家我都去过,有的地方去过不止一次,主要是想了解那里的佛教。因为公元一世纪的时候中亚这一带, 从阿富汗、印度,一直上去,都是佛教国家,他们信仰的是佛教。

在新疆,像和田、库车、龟兹、克孜尔石窟等等,都是在公元七世纪以前逐渐积累起来的佛教文化。这次因小东的项目去新疆,我有一个问题得到了确认,就是佛经其实是吟唱的。比如《悲华经》十万言,大多数经更是上百万言,一个人怎么可以记住?要背诵其实是非常困难的,只有把它编成唱的,才可能记住。佛经是重复性的,像音乐里面的复唱,唱了一遍再唱一遍,用转调,就是赞颂。佛经的吟唱形式保留在新疆的音乐里,木卡姆的原形就是佛经的演唱,当然在伊斯兰教文化进来之后,它整个内容就变了,但音乐的形式没变。木卡姆唱起来可以唱好几天,这个时间长度正好相当于是最长的经,数万言的。

我们再看克孜尔石窟和达玛沟(这是当地的叫法,其实应是达摩沟)佛教遗址壁画上的歌舞形象,人物都是裸体的,它不像后来的伊斯兰教那么严格。连当时的国王也是裸体跳舞的,伴舞的女性、男性也是裸体的,它颠覆了我们汉传佛教对于佛教的一些理解。佛教不是很平和吗?很要求没火气吗?不是的。我们读佛经知道佛教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叫勇猛精进,从新疆发掘的这些佛教遗址来看,它是有勇猛精进这个力量的。正好去年我又去了一趟乌兹别克,那边发掘出来的佛教遗址也是这样的。往西边去,整个中亚,都是一脉相承的,整个贵霜帝国时代的大乘佛教,全部都是这种模式,就是勇猛精进。

这个勇猛精进还有另外一个体现,就是在公元七世纪的时候(大乘佛教发生在公元一世纪),伍麦叶王朝(阿拉伯的伊斯兰教王朝)开始东进,扩大伊斯兰教的传播范围。它经过帕米尔高原(亦即以前的葱岭,现在的阿富汗)之后,把新疆这一带逐步攻克,和田是最后一个被攻克的。这也是为什么小东说要到和田去画画,我很感兴趣的原因。这次在和田收获非常大,我想,这个地方为什么能够抵抗伊斯兰势力的入侵长达十年?原因有二,第一是它国力非常强大,第二是它一定有一种很值得保持的生活方式,伊斯兰文化来了之后,这种原来的生活方式有可能被毁灭掉,所以要拼死抵抗。长达十年是个全民抗战的概念,这期间他们还翻过昆仑山,跑到西藏的阿里去搬救兵,于是阿里派兵过来,帮着和田抵抗入侵。所以和田的人种里,有非常多的西藏的基因,我们通过他们的骨像基本上可以辨别出来。和田人有很多是蒙古人,那是以后的事情了。但从阿里王朝搬过来的这些藏兵,最后还是抵抗不了,十年之后,和田被攻占,佛教的生活方式基本上就被否定了。

这个否定并不是全部的,和田保留了一些本来是伊斯兰教不允许的东西,比如说歌舞。这里面有交融,有妥协,有接纳。伊斯兰教的要求有一点像大乘佛教早期的苦修,人都要对自己比较严格,所以歌舞这种表达欲望是会被压制的,但是没有办法,这个地方歌舞了几个世纪了,如果要禁掉这个,那么遇到的反抗将非常大。这个有点像当年康熙看到顺治朝的时候因为要强制留辫子激起汉人非常激烈的反抗,康熙就说,好,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别留辫子了。结果这个诏令发下去以后,很多汉人已经习惯了。所以清朝是在康熙年间就有诏令可以不留辫子的,结果后来因为习惯了,最后民间就把它一直保留下来了。

可见侵入者还是要有一定的妥协的。不同的文化,一定要有互相的妥协,才能够比较好地融合在一起。如果互相都不妥协,那就是鱼死网破。妥协之后,我们现在才能看到我们特别喜欢的新疆歌舞,它的整个形式实际上是佛教文化。这次去和田,达玛沟佛教遗址的壁画,验证和加强了我这一看法。这些壁画被发掘出来,真的非常非常珍贵。

另一个收获是关于月光童子信仰的。在北齐的时候,人们信仰月光童子。我们看青州的北齐雕像,可以看到文宣帝打扮成月光童子的样子,那不是菩萨,而是文宣帝本人。关于月光童子的经,来历很可疑,一直在佛学上有争议。有一派,认为这个经不是阿富汗出来的,虽然大部头的经都是阿富汗出来的,但月光童子不是。为什么呢?从它的行文和叙述的方式来说,它不是如是我闻,它一开始就跟你讲月光童子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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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12日,北京

黄振伟:文学创作是语言的艺术,我读你的小说,最强烈的一种感觉,汉语被陌生化了,被书写出很多新意。我想请你从一个作家的角度谈谈,与汉语写作相比,维语写作的魅力和特点有哪些?

阿拉提·阿斯木:用维吾尔文写作,用母文化写作,我感到很亲切。有许多细微的感受,很敏感的一些想法,可以用语言的形式,和潜藏在语言背后的声调、语调表现出来,直接的、间接的,以及隐藏的想法或感觉,都可以表达出来。用母语写作,可以把生活中许多亲切的意象、感念,我们很难表现的那种情绪,那种直接、间接意识到的隐藏的东西都能表现出来的。那种味道、那种意思、那种情趣、隐藏在生活中的那种比较隐秘的东西,都能通过一种隐秘的方式表达出来,让读者读着有些感受,有点儿意思,这是我追求的一个方向。

黄振伟:你是双语作家,你感觉汉语、维语这两种语言最优秀的质地、局限以及巨大的差异有哪些?

阿拉提·阿斯木:如果我用汉语写维语生活,完全用汉语思维方式的话,那我表现不出来本民族的文化、习俗、生活、情趣、伦理,如果我完全用维语的形式表现,也受到了汉语的限制。我现在努力想做的一件事情是,怎样把维语最通俗、最准确、最独特、最幽默的表现形式和汉语最优美、最美好、最清晰、最可爱的形式结合起来进行表达,把两种文化最精髓、最值得玩味的方面结合起来。我想这能不能产生一种新的阅读效果,一种新的实验?我想在这些方面有所探索。

黄振伟:你刚才是从语言的宏观层面上谈了作家对语言的运用,我想更细致、更具体地了解维语与汉语相比,维语最突出的特点有哪些?

阿拉提·阿斯木:维语最突出的特点是清晰、准确,易懂,简单明了,维语有32个字母,不像汉语有几千个文字。各种意象、各种最难的、最不好表现的,我们都可以把它组织到维语中时进行表达,表达的效果能达到最清晰、最易懂、最明了,而且容易掌握。那么,我们用汉语表达时,如果用这样一种语言形式,不进行修饰,不进行一定的技术上的思维,不进行一定的哲学上、伦理上的结构,可能这样用汉语表达时,就显得简单了,好像就不那么丰满,那么最后表达出来的广度和深度也不可能那么丰富,就会给读者留下遗憾。

黄振伟:你刚才谈到了维语里的意象,这种意象是什么样的意象,是诗歌里的那种意象吗?

阿拉提·阿斯木:基本上是接近诗歌的意象,维吾尔民族是个诗歌的民族,历史中所积淀下来的文化,对诗歌的崇尚、追求和研究,是一种久远传统。到现在,维吾尔诗人在历史、文化中的地位都是非常高的,维吾尔人的说话、生活,在一些喜事上,在一些朋友聚会上,我们运用的文字,基本上都是那种意象性的、那种概括性的、那种想象性的,给人非常优美的赞美、非常优美的愿望,这些都是通过非常优美的、夸张的一些词语进行表达的。

黄振伟:感觉你的小说语言受到了诗歌语言的影响,你的创作受到了哪些诗人的影响,哪些维吾尔族诗人影响了你?

阿拉提·阿斯木:谈到维吾尔族的诗歌,最早影响我的诗人是爱国诗人尼米希依提,他是古典的,又是现代的。其后是黎·穆塔里夫,他的《回答岁月》让我记忆深刻。当代的维族诗人,则是铁伊浦江和吾提库尔先生。国外读的比较多一点的是普希金的诗歌。国内读的比较多的是艾青的诗歌,郭小川的诗歌,之后是蔡其矫的诗歌,再后就是朦胧诗了,北岛、舒婷的诗歌。像舒婷的“当我们的眼睛悄悄对视 / 灵魂像画展中的田野 / 一窝一窝儿阳光 / 吸引我们向深处走去”,写得多么优美。除普希金外,一些国外诗人的诗歌也读过,像美国诗人惠特曼的。除了阅读我们维吾尔族自己的古典的、近代的、现代的诗歌,也读过汉民族的一些诗歌,当然也读过一些翻译过来的哈萨克民族的诗歌。这些诗人的诗歌,我都比较喜欢,我在语言的运用上受到了这些诗歌的一些影响。

黄振伟:我们刚才探讨了你的小说语言受到了尼米希依提、铁伊浦江等诗人诗歌的影响,那么你受到了哪些维吾尔小说家的影响?

阿拉提·阿斯木:主要影响我的维吾尔小说家是祖尔东·萨比尔,他是我们民族的大作家,他是一流的小说家,已经去世了。他的汉语也是很好的。在我们维族作家群体中,汉语比较好的,有祖尔东·萨比尔,艾克拜尔·米吉提、穆罕默德·巴格拉希,以及年轻一些的作家艾合坦木·吾麦尔,还有买买提明·吾守尔,这些作家对我都有直接和间接的影响,他们的写作风格基本上是来自于现实生活,有他们的语言特点,风趣、幽默、自由、活泼,但也有很深层的另一方面的追求。这都是现代的,当代的。如果再向前推,百年以前的维吾尔族文学主要还是以民间文学、口头文学、史诗、民间长诗、民间故事为主。

黄振伟:你的创作受到了苏俄文学的影响,你阅读苏俄文学作品是通过汉语还是维语?

阿拉提·阿斯木:阅读最多的还是汉语,少量的是斯拉夫文,像伏契克的《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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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力哈木·热依木专访:灵魂不再惧怕肉体

[ 2013-01-08 05:48:13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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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力哈木·热依木,欧宁摄,2012年6月21日,莎车。

欧宁:你既是木卡姆乐手,也是木卡姆乐器的收藏家,首先请你讲讲木卡姆的历史。

依力哈木·热依木:木卡姆这种大型、完整、让全人类都认可的文化是怎么形成的?在伊斯兰教到来之前也就是一千年以前吧,西域是当时中原文化、印度文化、波斯文化、希腊文化的一个交汇点,因为当时古代丝绸之路是全世界贸易发展的主要通道。这么多不同文化集中在西域,所以形成了一个很好的环境,让文化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当时西域对中原文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比如说中原好多的诗人,写了很多有关当时西域的舞蹈、大曲的诗,这就说明当时西域的文化对内地的影响。当时维吾尔族的音乐和文化也接受了各民族的文化的影响,同时也影响了别的民族的文化,特别是对中原,在大唐时代影响最大,在千佛洞里你可以看到这点。千佛洞里的绘画中好多人像、服装等都很有西域民族的特点,它的艺术在当时已经有很高的水平。从敦煌开始,一直到和田,西域形成了一个文化的中心,它的影响一方面可以抵达中原唐朝,另一方面则可以远至印度和希腊等欧洲国家。当时西域的音乐,也发展到了很高的水平,对汉唐影响比较大。比如说维吾尔族当时弹的琴——琵琶,本来是西域的乐器,却受到中原民族的好评,到现在仍在继续使用。还有一些乐器,比如说手鼓,圆的手鼓,其实是阿拉伯民族的乐器,西域却把它接受下来了。所以说文化就像一棵大树,它的树越大,根越深。

木卡姆也一样。后来维吾尔族接受了伊斯兰教,伊斯兰教在很多方面,例如对舞蹈、音乐、弹唱这种玩乐的活动是不太允许的。可是维吾尔族的木卡姆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一千多年了,它还不毁灭、不消失?在西域的维吾尔族人的心中,音乐,特别是木卡姆艺术当时的大曲,像他们的生命一样深,像空气一样无法离开。不论有多大的困难,也要想尽方法让它传承下去。在十六世纪,元朝的后代在莎车做过西域的统治者,他们的国家叫叶尔羌汗国。叶尔羌汗国在历史上众多小国中是比较强大的,因为他们的祖先来自元朝,这边的民众比较认可他们,当时它的首都就设在莎车。它的疆土有时扩大有时缩小,大的时候连巴基斯坦的一部分都归他们管理;小的时候他们就管理现在的南疆的范围。叶尔羌汗国的第二代汗热西德最大的特点,就像我们中国的好多帝王一样,从小受到很好的教育,喜欢写诗、弹琴和天文学,还像康熙、乾隆一样,有时间就打扮成普通百姓到乡下去,到他统治的各省去了解民生。有一次他到叶尔羌河河东打猎,路过阿玛尼沙罕家的房子。阿玛尼沙罕只是维吾尔族里面很普通的一个家庭里的女孩子,但她爸爸受过很好的教育,她家里有当时中亚有名的诗人的书。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阿玛尼沙罕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学会写诗、读书、弹琴,在民间已经很有名。热西德打猎路过他们家,想喝水,听到了琴声。问谁弹的?阿玛尼沙罕爸爸说,琴是我女儿弹的。于是让她再弹,结果她弹得很好。热西德再问谁写的?阿玛尼沙罕说,是我写的。热西德不信,阿玛尼沙罕当场就给他写诗。热西德很喜欢她,就把她带进宫里当了她的妻子。按照当时宫廷的规矩,汗是不可娶百姓家女孩子的,但热西德却破了这个例。

阿玛尼沙罕进宫之后,和宫廷乐师喀迪尔一起,在热西德的支持下,把叶尔羌汗国有名的艺人都请到首都莎车,把附近各国有名的艺人也请过来,开始对维吾尔族历史上的木卡姆进行全面的收集和整理。历经十五年左右,阿玛尼沙罕把在民间流传的十八到二十种不同的木卡姆按照天文历法的原理,整理成十二套大型曲子,叫十二木卡姆,十二个篇章表示十二个月,每一个篇章里有三十至三十五个曲子,分别表示每个月的一天,这总共加起来有三百六十多个曲子,四千五百多行诗,则表示一年。弹唱的时侯两个小时为一程,总共要二十个小时才能唱完。在十六世纪整理十二木卡姆,就像今天我们要做的木卡姆的传承的工作。到了十七世纪,叶尔羌汗国的宗教大臣,权力越来越大,连汗都管不住他,跟着他的人权力也越来越大,他把叶尔羌王国毁灭,夺到了最大的权力,此后,他要烧掉民众中所有的书,不能读书,这样导致叶尔羌汗国的很多文化的毁灭,关于十二木卡姆的很多资料都失传了,好多诗人只有名字,可是作品已不存在了。新疆解放后,当时任新疆人民政府副主席的赛福鼎·艾则孜,对莎车的木卡姆有很大的推动作用。他的父亲曾是维吾尔族里的大资本家,解放前就在莎车开了工厂。赛福鼎主席到北京去向周恩来总理提议保护和抢救维吾尔族的木卡姆艺术,周总理很重视这个工作,批示文化部专门派专家,用当时德国的先进的录音技术把新疆的木卡木姆录下来。一直到现在,这种传承的工作都在继续,以后也不会停止。

欧宁:如果简单地跟一个普通人去描述木卡姆是一种什么样的音乐,你将怎么描述?这种音乐跟你的身体,跟你的情感,跟你的生活都有很多纠结吗?你觉得你喜欢木卡姆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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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日志Selected Content 西域苍穹下:现实和文学世界里的旅行

[ 2013-01-06 16:09:45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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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东,《西》,布面油画,2.5m x 3m,2012。“刘小东在和田”艺术项目现场绘画作品。局部。

西域苍穹下
现实和文学世界里的旅行

欧宁

几千年来我们手里的坎土曼一直没变,外面的世界却早变了。
——刘亮程《凿空》

只有真主知道我们在大地上喘气的时间。
——阿拉提·阿斯木《好姑娘》

十多年前第一次到新疆,去吐鲁番的夜车在路旁停下,黑暗茫茫无尽,大地上没有一点灯火,一泡热尿后眼睛才能适应过来。此时仰望星空,千万年的时间萦绕在头顶,顿觉人渺小到尘土里去了——强烈的时空感伴随着尿颤,像电一样击中身体。当时想,这样一个地方,一定生长着大智慧。及至后来读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发现他从不“念天地之悠悠”,却带着显微镜般的眼睛,向下细察地上的万物。他看地上的虫子,阅读一棵树,听风,“在一场风中洞悉古往今来的所有信息”;他在一根木头旁睡一觉,“从木头的开裂声中获悉生命的全部意义”(引自我与他的访谈);他书写村庄,构建的却是自己的哲学。这里的思想者靠的不是经典,而是自己感受世界和生命的独特通道。

新疆正是如此不同,它吸引我再次前往。旅行者在这里,容易被它的壮丽地理吸引,却无法深入它的现实,更不用说触及在这里生活的人们的头脑。于是你只能借助阅读和交谈,去寻找它的密码。汽车在南疆植满白杨树的公路上奔驰,一个个隐伏在原野边上的村庄转眼即逝。每个村庄都有自己的故事,但外人却无从知晓。于是我去读刘亮程的《凿空》,通过这本书去认识绿洲农村无所不在的毛驴子,去辩识维族的坎土曼和汉族的铁锨的异同,去体验一个阿訇的临终,到村民们开凿的地下世界探秘,去目睹一次抓“东突分子”的过程,从一个铁匠铺的变迁走入一个村庄的历史,从“西气东输”工程的热潮感受一个民族的兴奋和伤痛。我看到的不再是无垠的星空,而是被剖开的历史和现实。

我去过不同的巴扎,却从未见过“万驴齐鸣”的奇观,那是它们因为要被汽车取代而发出的抗议和哀号;我也曾到过一个不知名村庄的麻扎,却不知死亡也有市场,墓地也有秘密交易。只有在文学的世界,我才能窥见一个陌生地方的秘密。《一个人的村庄》是个人的抒发和玄想,《凿空》是站在高处俯视兴衰,见证生死。前者是观察与思辩,后者是虚构与叙事。《凿空》里的阿不旦村是无数维族村庄的缩影,它不再是形而上思考的一个模型,而是纠结着文化冲突和现代化阵痛的样本。在这里,毛驴要给摩托车和汽车让路,坎土曼敌不过挖掘机,真主也不能阻止石油钻机刺入大地的心脏。外面的世界早变了,而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仍扛着坎土曼,梦想与时代分一杯羹。

在莎车县的街头,我见过无数坎土曼,那簇新的黑,连接着耀眼的刃,陈列在阳光下,如同沉默的兵阵。我闻过它的气息,它来自一个铁的时代。《凿空》里说它是一种刨土工具,它朝后刨土,干的活都在后面,刨土是动物性的动作,因而它更古老;而铁锨是挖土工具,它往前挖土,干的活摆在前面,并且可以手脚并用,还应用了杠杆原理,更省劲,因而也更先进。用坎土曼私挖地洞的农民,越挖越上瘾,就像动物一样;但很多坎土曼放在一起,你并不知道哪把干了私活,所以说,“哪个坎土曼没有一点隐私”!我看到的农具摊上的坎土曼,就像新出生的婴儿,如果它被和田的挖玉人买去,它挖到什么价钱的玉,没人知道,于是它也有了隐私。

但用坎土曼挖玉显然比不过挖掘机,如同《凿空》里挖掘机抢走了坎土曼挖埋石油管道的活。2009年《南方周末》的一篇报道里说:“当奥运奖牌将使用和田玉为原料的消息使玉石热潮攀上顶峰时,在和田市玉龙喀什河河道中进行采玉作业的挖掘机达到了顶峰,八千余辆。这甚至引起了国外军方的注意,观看卫星照片根本无法理解这些绵延几十公里的工程场面意味着什么。”这也是阿拉提·阿斯木在《蝴蝶时代》里所写的时代:“现在南疆一带几乎是全民挖玉石,山上山下,河流戈壁沼泽房前屋后都是挖玉石的大军,民间企业的技工们也都跑去挖玉石了,内地制造挖掘机的企业也把销售部门搬到了南疆。现在南疆热闹了,几年就把几千年来沉睡的玉石都挖完了,人们醒着睡着都在挖玉石。”

我到达和田时,玉龙喀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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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专访:消失的牧歌

[ 2012-12-26 00:33:08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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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欧宁摄,2012年6月18日,乌鲁木齐。

欧宁:作为一个作家,你觉得新疆有些什么样的资源能够提供给文学?

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在新疆,我觉得最大的资源还是人文资源。新疆历史上就是一个人类足迹流通的、血脉流通的、文化流通的、经济流通的一个国际通道,我个人的感受就是在新疆,有呼吸特别畅通的感觉。如果纵深地去说,就是你可以深入到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文化,它们已经在这里给你提供了一些经验,比如说游牧文化、农耕文化,还有东西方文化,有很多具体的人和故事,还有一些很具体的文化事件留下来,你纵深地去感觉的话,就会觉得非常丰富。包括宗教这一块,不同的宗教都在这里留下了痕迹,比如具体到哈萨克这个民族,在它以前的宗教价值观上有来自于它祖先的对生命世界、大自然的认识,对社群关系的认识,同时它也接触了很多外来的宗教,都有印记在里面,纵深地去看的话就有很多积淀在这里边。

从现实来讲,你横向地去比较,这里现在有47个民族,虽然47个民族的47种语言在这里不一定有很充分的展示,但至少有13个民族的文化交流可以通过汉语的平台上构建,所以从认知和认同感来说,横向的交流还是存在的。新中国成立以后,整个民族政策,在民族文化和民族教育方面,政府层面也做了大量的工作。新疆现在共有11家文学杂志,新疆文联出版的就有五种文字的杂志,包括哈萨克语的《曙光》,维吾尔语的《塔里木》,柯尔克孜语的《柯尔克孜文学》,蒙语的《启明星》,汉语的《西部》。作为生活在本地的社群、民族,这五个不同语言的民族,本来就有很强的发展愿望,都在不断地努力,尤其是这二、三十年来,随着社会环境和经济环境的改变,对文化的支持力度加大,本民族和不同民族之间有一种强烈的展示愿望,这些你们到处走走都能感觉到。最突出的就是比如你到旅游区,具体说你到哈萨克的旅游毡房去,有很多民间图案都裱到毡房里头。

真的,从纵深的和横向的角度都是这样,就像我前面所说,呼吸还是很畅通的。这种人文资源给你提供的可能性很多,问题的关键是作家们具不具备这种洞察力和捕捉能力。如果发现了,能捕捉到,然后通过文字展现出来,它将不光是某一个民族的,而是人类共同能够接受的,我在《永生羊》这本书里想要达到的就是这种水平。我对哈萨克民族很熟悉,我的文化的载体就是哈萨克族,我的价值观一定要构建在大家都能接受的平台上。这个世界之所以丰富,就是因为这些不同的载体的存在。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一个人类共同的基础的价值观,比如爱父母、爱孩子、教育孩子健康成长、和睦相处,这是人类共同的东西。

欧宁:新疆47个民族里,有人口比较多的民族,像哈萨克,不仅有自己的语言,还有自己的文字,1949年之后周恩来曾经组织过少数民族的识别工作,他发现有的民族只有语言没有文字,然后他就请一些专家去设计文字。在新疆有没有这样一些民族,它本来是没有文字的,新中国成立之后经过设计才有文字?

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就我所知,这种情况基本上是没有的。维吾尔族、哈萨克族、柯尔克孜族、锡伯族、蒙古族,这五个民族,历史上一直有文字的延续。尤其是突厥语系的这几个民族,在不同的历史阶段都曾经沿用过自己的语言文字。在新中国成立以后曾经有一段时间沿用过拉丁字母,叫新文字,但后来因为普及方面的具体原因,现在又恢复到老文字了。有意识地去设计文字这个情况是不存在的。

欧宁:你本人开始写作时是用哈萨克语还是用汉语?

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汉语。在新疆我们有一个概念,叫“民考汉”,这个你知道吧?新中国成立以后,我们这代人属于最早的受比较规范的汉语教育的一批人,从小学一年级甚至学前班开始,就有比较正规的汉语教育。在我们以前可能也有,但都是在中学阶段或是大学阶段,才有汉语的基础性教育,严格来讲叫扫盲。我们是属于比较正规的汉语教育,哈萨克语我是自己学的,我的父亲母亲都是老师,而且是哈萨克语的老师,在家里学的。

欧宁:在《永生羊》里边,你写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吧?

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六十年代,我是六十年代出生的,1968年上的小学。

欧宁:在你的写作里边,除了汉语这个文学传统之外,你和哈萨克族的文学传统有没有传承关系?

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太有了。在新疆这样多语种的地方,我们的精神世界、意识里头总是有一种母语和第二语言的概念,像我,我的母语就是哈萨克语,我在家里跟我的亲戚朋友讲哈萨克语,这都是天然传承的,就像说汉语的孩子背唐诗一样,我的知识构建,比如最朴素的民间哲学、谚语化的东西都是在血脉里头的,就像《永生羊》这篇作品里的一句“你死不为罪过,我生不为挨饿”。哈萨克是一个游牧民族,它的生活必然要和动物打交道,如果说农民秋天收获的是麦子的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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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日志Selected Content 董立勃专访:日久他乡变故乡

[ 2012-12-05 16:20:18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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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立勃,朱锐摄,2012年8月25日,乌鲁木齐。

欧宁:您的代表作《白豆》及其续篇《白麦》都写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故事。生产建设兵团在新疆是一个很典型的事物,我看您的小说要比看新疆屯垦史之类的研究生动多了,小说里面有很多生动的细节。您是在兵团出生长大的吗?您怎样看兵团屯垦制度,它对新疆有什么样的影响,您怎样评价这种制度?

董立勃:我应该算是在兵团出生长大的,因为我两岁的时候跟随父母从山东到新疆支边,所以在我的记忆里除了新疆没有别的地方。我想屯垦这种制度其实并不是我们共和国创造出来的。在中国历史上,汉朝时就开始有屯垦制度了,新疆屯垦只不过是这种历史的延续而已,不过它的规模、人数在屯垦历史上都是空前的。我想对于新疆这样辽阔的土地而言,最重要的一点它是边疆,边疆作为国土的一部分,它是需要有人守卫的。我觉得屯垦其实就是守卫边疆的一种形式,而且应该说,它确实也起到了这样一个作用。

欧宁:生产建设兵团的设置,一方面是出于国防、国家安全的考虑;另一方面,从您的小说看来,兵团其实很少打仗,经常从事生产。您觉得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这么多年来,对国防、国家安全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董立勃:我觉得对于国防、国家安全方面而言,其实只要兵团存在着,它这种力量,谁都不可以忽视它。不仅境外的对中国有什么野心的国家,包括国内的新疆的一些分裂势力,这种力量都是有很大的震慑作用。我想这种力量的存在,其实只要它存在着,就在发挥着作用。兵团平常所从事的事情与耕地的农民来讲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它的耕种方式更现代化一些,集体化、集体管理的力度更大一些。它的编制是国营农场、或者部队的那种编制,所以我们有时候说,兵团是半军事化的这样一个集体单位。虽然兵团做着农民的事情,但却与农民有着非常大的不同。

欧宁:那兵团在经济生产层面上对新疆有什么样的影响?

董立勃:兵团在经济生产层面上,可以说一直对新疆现代农业起着一个引领的作用。在兵团存在的地方,周围也有一些农民和乡村,同样在一块土地上耕种,但由于兵团的机械化程度、科学种田的程度要远远超过乡村,所以很多农民种地都是向兵团的农场学习。新疆农业的不断发展,比如说像棉花,现在能有这么大的规模,产量这么高,发挥主要作用的其实还是兵团。

欧宁:兵团也是一种非常有意思的聚落。您的小说对兵团这样一种聚落的特点写得特别好,比如说,在五十年代的时侯,基本上是没有老人的,都是年轻的解放军战士,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结婚,空间上出现一些特点,开始出现结了婚的人住在小房子里,没结婚的人集体住在大房子里。这非常有意思,这令我想起国家三线建设的时候,有些城市,因为当时跟苏联的关系比较紧张,就把一些兵工厂、重要的生产基地搬到内地的山区里去,有意思的是,这些三线城市今天由于历史条件的转化,它们都开始在收缩,因为这种历史功能已经完成了,那么兵团这样一种聚落,它在今天有什么样的变化呢?

董立勃:我觉得最初设立兵团时赋予它的一种任务,或者一种性质,应该说在今天还没有本质的变化,作为国家赋予它的责任和使命,其实它仍然还在承担着。但它作为兵团这么一个群体,和最初设立时相比,无论是存在的形式,还是存在的内容上,都有一些变化。最早的那一批垦荒者、开拓者、屯垦者,现在都成老人了,而且他们过着一般退休老人的生活。他们的第二代人,就像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成为了屯垦的主力。兵团的第三代人,现在应该是二、三十岁左右的人,他们正在成为兵团建设的主体,我觉得今天的兵团与最初的兵团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其实现在的兵团越来越更像一个社会,一个小社会。我个人觉得,已经与平常我们所说的县、乡、镇,从生活上而言,差别已经不是非常大了。

欧宁:我采访刘亮程时,我问过他关于城乡冲突在新疆的问题,例如北疆的牧区是不是受到城市化的影响。他说,其实对牧业影响最大的是农业,他也提到兵团的影响,刚才您也说了,兵团现代农业的方式对新疆当地农业发展的影响,那实际上在今天,整个中国都在推行城市化,新疆也不例外。兵团土地的管理权属于兵团,那在城市化过程中,这些地会不会被拿来做房地产开发什么的,会有这种情况吗?

董立勃:我觉得没有一成不变的社会形态或者自然形态,社会的这种变化,它是一定的。比如说城镇化建设,从人类宏观的角度而言,并不是一个新疆问题,可能是个世界问题。随着人类文明程度的不断提高,更多的人都在走向城镇。其实对多数人来讲,他们还是向往城镇生活的,所以说,过去的那种自然形态,我觉得必然要发生一些变化,而且现代社会与原始的自然形态是有冲突的,这种冲突我认为是不可避免的。作为一个现代社会有知识的人,看到这种自然形态的变化后,可能会非常怀念那种原生态的、淳朴的、质朴的那种美,但作为生活在那样自然形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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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日志Selected Content 刘亮程专访:不一定的新疆

[ 2012-08-12 03:19:13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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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亮程,欧宁摄,2012年6月19日,乌鲁木齐。

欧宁:我们都知道新疆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各民族不同的文化,它的历史资源当然也非常深厚,我们就从历史聊起吧?

刘亮程:新疆是古代四大文明的集合地,那些在东方西方各自区域内发展成熟的文明,爬山涉水到遥远的新疆相遇,到塔里木盆地相遇,到准噶尔盆地去相遇,它本身就非常富有诗意。那么多的文明到这样一个小地方汇合,新疆地大,但是可供人类生活的绿洲面积是很小的,你到南疆去看,那些古老文明层层叠叠地叠加在那么一小块绿地上。新疆是东西方交流的十字路口,许多文明是这里的过路客,比如印度佛教文明,她影响新疆一千多年,但佛在新疆还是过路佛,她用一千多年的时间,完成佛教向中国的东传,然后佛在新疆消失了,只留下大量的触目惊心的佛窟佛寺遗址。当这些文明路过新疆时,哪些东西留下来了,哪些文明变成了我们现在生活的一部分了,这个是需要我们去研究的。

古代新疆一直在敞开心胸接纳这些过路文明,并逐渐形成自己独特的文化。作为现代新疆人,我们该如何对待这些文化遗产?在新疆这个过路地,许多民族都经过了这个地方并留下自己的文化,作为现在生活在这块地方的人们,我们应该全部接下祖先留下的东西,而不是我是维吾尔族就做维吾尔族留下的东西,我是蒙古族就做蒙古族的东西。民族是一个新概念,而人类更久远,在民族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我们祖先就在大地上生息创造,留下那么多辉煌的东西。不管是一个文化人,还是一个普通人,我们都需要认可这种文化。这块大地上过往的先人皆是祖宗,不分民族种族。

新疆从古到今都是一个各种民族、文化、宗教混杂之地,一切都复杂,在这样一个复杂的地方我们更应该把有些东西放下来,把本民族的一些东西也放下。新疆那么多民族聚集在一起生活,每个民族可能都需要放下些自己的东西。要是每个民族都把自己的东西满满地拿着,我们怎么去相处,怎么去接受其他民族的东西?每个民族放下一些东西,腾出一部分心胸来去容纳其他民族的东西,这才是在新疆长久生活的基本。民族讲太多就容易走极端。在公共生活中可以少讲民族,多提倡公民意识。

欧宁:新疆有这么广阔深远的历史和文化资源,您觉得今天我们应如何去激活它呢?

刘亮程:新疆地理格局是三山夹两盆,我对新疆文化的划分,按其地理板块划分为三山文化和两盆文化,既昆仑山、天山、阿勒泰山文化,中间夹两大盆地准噶尔盆地和塔里木盆地文化。我个人认为新疆文化宣传也可以按这样的文化版块去做。新疆千百年来的文化都沉淀在这些地理版块中,按这样的版块去做文化就很好做,而不是顺着哪个民族的历史发展去做文化,是顺着这些地理版块中的文化层去做,这样大家都容易做清楚,容易把沉淀的文化梳理出来,而不是把其他文化忽略掉。每个板块都要其独特复杂的文化存在,我们需要平等对待所有历史文化。

在这五个板块中,昆仑文化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源头文化,早在氏族时代,中华各氏族通过漫长的战争与和平,达成共识,形成我们中华民族的先祖。新疆现在各个民族在一起生活,我们能够从昆仑文化中汲取营养和智慧。但这么多年来没人做昆仑文化,昆仑山横在新疆的南部,那样大的一个昆仑文化存在,我们对她视而不见。南北疆各县市都在做旅游文化节,什么小白杏节、哈密瓜节、葡萄节、核桃节等等,即使座落在昆仑山下的叶城,也没有去做一个昆仑文化节,而是做了一个小小的核桃节,都做吃的东西,操心嘴上的事。还有其他几个板块的文化,从新疆的整体文化宣传来看,做的不平衡。

欧宁:您的书《一个人的村庄》给我们展示了一个您理解这个世界的一个很特别的方法,我不知道您笔下的村庄现在起了一个怎样的变化,会存在像内地一样的城乡冲突吗?

刘亮程:新疆的城乡冲突不像内地这么激烈,新疆毕竟地域辽阔,乡村离城市还很远。它不像内地城市就坐落在乡村之中,农民的地和城市的街区紧密相连,没办法躲让。新疆地域空间相对宽广,它有很多可腾挪的空间,当然城市周边的土地被城市所侵占,这种城乡矛盾是有的,但是和全国相比它是趋缓的。在新疆矛盾主要表现为农业和牧业的矛盾,新疆的广大区域在以前都是牧场,后来农耕民族的进入可能把大量的牧场变成耕地了,造成农业化进程对于牧业化的一种侵蚀。

欧宁:这和政府鼓励的定居政策有关系吗?

刘亮程:没有。这样一个进程从汉代唐代就开始了,随着中央政权对西域的统治,农业和农耕技术进入这个区域,农耕文明在那个时代是最先进的文明。只有农耕才能养活更多的人,才会出现城邦,例如南北疆都有一些叫唐城、唐朝渠的地方,都是唐代农耕生产的见证。到了清代,政府鼓励内地居民到新疆来垦荒种地,主要在北疆,留下农耕遗址非常多,而这些地方以前都是牧场。

欧宁:这样看来是否和政治、和中央政权的屯垦政策有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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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欧宁摄,2012年6月17日,新疆阿勒泰红礅镇。

欧宁:你是怎么开始写作的?

李娟:怎么说呢。因为小时候好像干别的什么都干不好,就作文课好像还行,学习不好嘛,就作文还写得好一些,然后呢画画也可以吧。从小我就知道了,人长大必须得干一件什么事情。你说我能干什么呢,学习也不好,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身体也不好也不能当兵,也不愿意种地,想想看啊呀,想学画画吧,又太花钱了,哈哈,要买纸什么的。只有写作。当然这不是最大的原因,主要还是喜欢,喜欢写点什么东西,喜欢看书。

欧宁:你第一次发表作品是在几岁,什么时候?

李娟:小的时候在校刊上发表过一些东西,但第一次发表是在20岁吧。那时候去打工,在乌鲁木齐,打工挺困难的,就受不了那个苦嘛,想改变生活,然后就写了一篇稿子,跑到一编辑部去投稿,过了一年多,发表了。

欧宁:你那篇文章是什么内容?

李娟:树,写树的,反正内容里可能有一些,因为那时候生活比较窘迫嘛,就写一些现在看起来挺可笑的那样一种情绪在里面,呵呵,抱怨呀,或者怎么说呢,也不是抱怨吧,就是青春期的那种情绪吧。

欧宁:还记得那时候你都看一些什么书吗?

李娟:我从小喜欢看书,看的书很杂的,反正杂七杂八的。小时候对我影响很大的书,而不是我个人喜欢的,小时候比较容易受影响吧,看了那个《小王子》,后来看了孙犁的《铁木前传》,还有汪曾祺的《受戒》,还有一些日本漫画,它那个语言相当强烈。

欧宁:这都是中学时候看的书吗?

李娟:初中的时候。高中看得少一点了,小时候喜欢看,最小的时候看《安徒生童话》,很喜欢,觉得说不出来的伤心。

欧宁:那现在呢?

李娟:现在也挺杂的。都是朋友们送的,因为我很少去买书嘛,生活比较动荡,书是很沉重的东西,你又不方便携带,然后都是朋友们帮我推荐,借一些书过来看一看,看得也不多,我看书真的不算多。这两年印象最强烈的一本书,能想到的就是《聊斋志异》,以前没看过,看也是小时候看的儿童版,白话文的那种。看了真的觉得很好。还有阿城的《棋王》,我是在网上看的,很有名,他们推荐我看的。看了以后就觉得这就是我天经地义应该喜欢的东西。

欧宁:你已经出了五本书了,是吧?因为你出生在新疆,如果把你放在新疆的文学脉络里边的话,你觉得你跟新疆的这个文学之间有着怎样的传承的关系?

李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我知道我是读新疆作家的文章读大的。

欧宁:你曾经说你喜欢刘亮程的作品,也包括叶尔克西的作品。

李娟:我写作不考虑这些问题。我觉得吧,一个作家的写作受影响是难免的,我从小到大受的影响实在太多了,让我随口说的话能说出很多个,但我觉得吧,传承是很重要的一种东西,我们不能和以前的优秀的东西断裂开来。但是,叫我怎么说呢⋯⋯因为这个问题很多人也问过我,我觉得我应该说一下关于自己的文字来自的一个脉络和源头。我觉得没有人的文字是没有源头的。最初的写作都是受别人的影响,你要说真是天才那也不可能的,文学受文学的影响,不可能凭空那样的冒出来一句什么文字。都说我的文字很,很什么,惯用的一些词儿是什么来着⋯⋯很纯洁,很轻盈,很干净。

欧宁:真诚。

李娟:真诚倒是我努力做到的一件事情,但是我不觉得我的文字有多么的,就是那种,多么的朴素,我觉得我是很华丽的写作,哈哈,不朴素,一点也不朴素,哈哈。

欧宁:我觉得你非常幽默,这是我觉得跟他们不一样的一点。

李娟:可能是我本身就喜欢看有趣的东西吧。而且我觉得,生活就这样了,你再整天⋯⋯我想想怎么说哦,应该怎么说这个问题⋯⋯我觉得写作吧,你会感谢每一个对你有影响的人,但是真的写的和他们一样的话又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我还算是一个骄傲的人吧,要真查我的脉络什么的,我觉得挺⋯⋯怎么说呢,如果我掩饰不了自己的那种来源,就像李敬泽说的,我天性不够强大,我太弱了,我没有自己的东西。受影响在所难免,可是一个劲儿影响下去也不对,没有创造力。怎么说呢,当然也不是这么简单。

欧宁:在2011年11月25日的新浪微访谈中,有读者说你曾说刘亮程是启发而不是榜样,你有这样说过吗?

李娟:是吧,他对我,就像我说的,是一个启发,这是给我打开一扇门,而不是我顺着他的脚印一直走下去。

欧宁:那叶尔克西呢?

李娟:她给最大的启发是让我感觉到我是一个汉族人,我描写这种异域风光,无论你距离再近也是一种旁观,因为你不是一样的人,就像我很不喜欢我写的乡村舞会的那些文字,虽然当时我写的时候我是真的充满感情的,很认真的而且是毫不虚构地去写的,可是现在想想,那些东西不值得写出来。我作为一个汉族人,我写那样的事情,矫情,太矫情了。就是你明明和他们不一样,各方面,心态或者是你的生活方式、你的情感什么的,都不一样,可是你非要抹杀那种差异,是很勉强很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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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参考书目

[ 2012-02-17 02:37:04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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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刘小东在和田”艺术项目和《天南》文学双月刊2012年12月出版的新疆专题而整理的参考书目,希望专业人士多多指教,继续补充:

1. 历史
1-01. 徐黎丽主编,《突厥人变迁史研究》,民族出版社,2008
1-02. 杨圣敏著,《回纥史》,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
1-03. 吴芳思(Frances Wood)著,《丝绸之路2000年》,山东画报出版社,2008
1-04. 斯文·赫定著、杨镰编者、江红译者,《丝绸之路》,新疆人民出版社,2010
1-05. 娜拉著,《清末民国时期新疆游牧社会研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0
1-06. 储安平、浦熙修著,《新疆新观察》,新疆人民出版社,2010
1-07. 贡纳尔·雅林著、崔延虎和郭颖杰译,《重返喀什噶尔》,新疆人民出版社,2010
1-08. 凯瑟琳·马噶特尼和戴安娜·西普顿著、王卫平和崔延虎译,《外交官夫人的回忆》,新疆人民出版社,2010
1-09. 陈伍国、刘向辉著,《新疆往事》,当代中国出版社,2006
1-10. 凌愉、刘李红著,《新疆纪实》,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2007
1-11. 唐立久、崔保新著,《掀起你的盖头来:发现新疆》,新疆人民出版社,2009
1-12. 陈慧生、陈超著,《民国新疆史》,新疆人民出版社,2007
1-13. 厉声主编,《中国新疆历史与现状》,新疆人民出版社,2003
1-14. 苗普生、田卫疆主编,《新疆史纲》,新疆人民出版社,2004
1-15. 杨建新编,《古西行记》选注,宁夏人民出版社,1987
1-16. 拉铁摩尔著,唐晓峰译,《中国的亚洲内陆边疆》,江苏人民出版社,2010
1-17. 巴菲尔德著,袁剑译,《危险的边疆:游牧帝国与中国》,江苏人民出版社,2011

2. 政治
2-01. 白振声、鲤渊信一编,《新疆现代政治社会史略》,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
2-02. 新疆三区革命史编纂委员会编,《新疆三区革命史》,民族出版社,1998
2-03. 黄建华著,《国民党政府的新疆政策研究》,民族出版社,2003
2-04. 方英楷著,《历代治理新疆国策研究》,新疆人民出版社,2006
2-05. 蒋新卫著,《冷战后中亚地缘政治格局变迁与新疆安全和发展》,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9
2-06. 张大军著,《新疆风暴七十年》,台湾兰溪出版社有限公司,1980
2-07. 王力雄著,《我的西域,你的东土》,台湾大块文化,2007
2-08. 潘志平、王鸣野、石岚著,《“东突”的历史与现状》,民族出版社,2008
2-09. 王柯著,《东突厥斯坦独立运动:1930年代至1940年代》,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2013

3. 族群
3-01. 李洁著,《新疆南疆地区汉族移民及民族关系研究》,民族出版社,2010
3-02. 丁宏、张国杰著,《百年中国穆斯林》,宁夏人民出版社,2002

4. 屯垦
4-01. 潘仁源著,《简明新疆屯垦史》, 新疆人民出版社,2009
4-02. 赵予征著,《丝绸之路屯垦研究》 新疆人民出版社,2010
4-03. 张安福著,《历代新疆屯垦管理制度发展研究》 中国农业出版社,2010
4-04. 张安福著,《清代以来新疆屯垦与国家安全研究》,中国农业出版社,2011

5. 人物
5-01. 杨增新著,《补过斋文牍》,文海出版社,1965
5-02. 蔡锦松著,《盛世才外传》,中共党史出版社,2005
5-03. 包尔汗著,《包尔汗回忆录:新疆五十年》,文史资料出版社, 1983
5-04. 赛福鼎·艾则孜著,《天山雄鹰》,中国文史出版社,1987
5-05. 丰收著,《王震与我们》,新疆人民出版社,2008

6. 和田
6-01. 马吉青,《中国和田玉记》,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2011
6-02. 奥雷尔·斯坦因著、刘文锁译,《重返和田绿洲》,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
6-03. 李万明著,《反贫困开发与可持续发展:新疆和田地区与哈巴河县的案例研究》,经济科学出版社,2008

7. 文学
7-01. 周涛著,《周涛诗年编》,解放军出版社,2005
7-02. 周涛著,《周涛散文》插图珍藏版,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
7-03. 周涛著,《周涛散文-耕读卷》,新疆人民出版社,2009
7-04. 周涛著,《周涛散文-游牧卷》,新疆人民出版社,2009
7-05. 周涛著,《周涛散文》,浙江文艺出版社,2010
7-06. 刘亮程著,《一个人的村庄》,新疆人民出版社,1998
7-07. 刘亮程著,《正午田野》,云南人民出版社,2001
7-08. 刘亮程著,《站在黄沙梁边上》,山东文艺出版社,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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