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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05-21 22:34:26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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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保育之匙

[ 2013-05-16 15:25:26 | 作者Author: OUNING ]


[本文为蓝田计划2013年文化保育项目《保育之匙》在广州方所的展览(6月10日-7月11日)而写。视频由蓝田计划制作。]


很多人都说,要寻找一个古老高迈的中国,一定要到乡村社会中去。的确,在历史的动荡流变中,因为远离漩涡中心,又有广阔的地理空间可以舒缓消弥新事物的冲击,中国文化的精神元气和饱满细节得以沉积在乡村社会的土地深层。只是,越到晚近时代,历史翻腾的动作越趋激烈,特别是最近三十年,摧枯拉腐的城市化浪潮极大地改变了中国的空间格局,城市作为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场域,面积不断扩张,而乡村作为国家肌体的末端,则在不断委缩。在这样的现实中,很多古老中国的梦想者们,不免忧心如焚,急于在历史巨轮辗过的缝隙,探寻文化保育和传统再生之道。

这样的忧虑,一般都发生在被人目为“保守”的耆老遗民身上;难得的是,也有一些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投身于这样的努力之中。蓝田计划,正是这样一群怀德好古的后进们发起的一个长期的文化保育项目。他们成长于广州,一个最早对外开放、启动城市化进程的南方都会,也许正因身处历史变动的漩涡,所以对传统文化的凋敝和族群认同的丧失的体会更为深切。这些多数在广州美术学院接受美学训练的年轻人,利用他们的专业知识和技能,选择了在城市化过程中被吞并的乡村——城中村来开展他们的工作。在广州的沥滘和西场等城中村,他们从修复关帝信仰开始,与村民们一起收集遗失的关印、关帝经、竹叶藏诗碑等,在关帝庙恢复关刀送刀接刀的仪式,最近又亲自学舞南狮,试图接续和传承这一曾在南方非常兴盛的民间文化。

蓝田计划关注的不是中国的精英文化——士大夫或文人知识分子的风雅传统,而是下沉至最底层的草根风俗——与每日柴米油盐、生老病死密切相关的民间遗传。在广州这个市井味浓郁的城市成长,终日浸淫在家长里短、讲求实在又互相扶持的邻里关系中,他们得以养成自己灵敏的世俗触觉,更磨练了与斗升民众进行沟通交流的技巧,由此发展出一种非常有效的工作方法,同时让他们的工作结果带有一种扑面而来的草根气息。在参加2011年成都双年展国际设计展时,他们在展场中开设了一个“绝核士多”,售卖各种来自广州的生活用品,巧妙把他们在广州的文化保育工作成果融入这些小商品的包装信息中,同时惟妙惟肖地在这个“士多”中再现了一个广州市井生活的记忆空间。在2012年应邀请参加碧山丰年庆的展览时,他们又发展出“扑克寻脉”的方法,把对碧山村的田野调查问卷设计成好玩的扑克牌,调查效果非常成功。

此次在方所的展览“保育之匙”则完全设计成一个开锁游戏:在方所的空间中,放置54个分成六种颜色的保险箱,观众可选择难、中、易三种难度寻找三条藏于关帝经拼图中的销匙密码,每个保险箱实际就是一个展览空间,展示蓝田计划团队过去所作的田野调查和文化保育工作,54个保险箱的解密主要围绕图片、田野调查资料、扑克和魔方展开。这种激发观众兴趣、动员观众参与的方法是他们在过去几年的城中村文化保育工作中摸索出来的,和村民们的终日厮磨,使他们摸透了普通老百姓的兴趣喜好和生活习性,因此在为不同的项目展开社会动员时,他们总能找到最立竿见影的方法。

保育传统民间文化,不仅是要找回古老中国的根基,重新建立这块土地上的族群认同,也是现在一些年轻人自身生活的精神需求。在一个快速变化的时代,各种外来文化纷至沓来,而原本的生活空间因经济发展的驱动不断被推倒重组,他们的成长记忆由此被不断抹除,导致这些年轻人回望人生、追念过去的心理年龄大大提前。2010年广州的八零后和九零后年轻人走上街头“撑粤语”,保卫自已从小使用的地方语言,“恩宁路关注小组”关注广州老城区的拆迁以及蓝田计划的城中村保育都是这种心理需求的流露。在2011年的TEDxGuangzhou大会上,我偶然接触到这些广州年轻人中的灵魂人物,从此一直关注他们的工作和行动。和全国其它地方的年轻人一样,历史意识和民间精神在他们身上的提前苏醒,令人欣喜地看见中国传统复兴的一线希望。

欧宁,2013年5月16日,碧山。

《天南》文学双月刊第十三期4月25日出版

[ 2013-04-16 17:32:46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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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天南》文学双月刊的阅读空间。”

假如你是我们的忠实读者,你也许会记得这句话是两年前《天南》文学双月刊创刊号的第一行字。封面上那位在印度恒河东岸疾走的行人,如今仍在继续他的旅程吗?

不妨将本期主题视为答案之一种:未完成(To Be Continued)。未完成不是半途而废,而是一种朝向终极目标而去的进行时;不是残缺或折损,而是仍旧充满诸多可能性的未完待续。

本期Special Space(特别策划)里的两篇小说,就处于这种“未完成”的状态中。董启章在“自然史三部曲”第三部《物种源始:贝贝重生之学习年代(上)》出版两年半之后,出人意料地转而写作《美德》,他借道人之口说出了他的心思:“写不完的书,其实早就已经写完了。”本期刊登的是他刚完成的《美德》开头四万字。康赫同样志在写作一本“大书”。他的《无主之梦》创作于今年惊蛰之后,以北京各处“无主”之众声构建了一种复调,继而形成了自身独特的叙事声音。

在 Regular Space(自由组稿)单元,何袜皮带领我们来到她那诱人的《情马俱乐部》,三个彼此关联的短篇《臀》、《眼》、《黑》不是长镜头文艺闷片,而有着精心设计的节奏和刺激的剧情。残雪的《沼泽地》则浸淫着魔幻的气息,令人在博尔赫斯式的异质空间里不知不觉沦陷。

Imagery(影像)部分,我们邀来了香港插画师梁伟恩。这位童年在新界村落大自然里长大的女孩,画风自然而细腻,又充满奇思妙想。

本期Parasite(刊中刊)刊发了顾前、王梆及周恺三篇小说的英译。 Entrance(入口)和 Exit(出口)则是杜绿绿和陈先发的诗歌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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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绘画:梁伟恩作品《羊与虎》,29cm x 39cm,纸本铅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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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插图集《博物志》,梁伟恩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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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egrine, An English Companion to Chutzpah Magazine, Issue 13

Guide | 导览

Entrance|入口
杜绿绿 诗八首

Special Space|特别策划
To Be Continued|未完成

董启章《美德》
康赫《无主之梦》

Imagery|影像
梁伟恩《博物志》

Regular Space|自由组稿

何袜皮《情马俱乐部》
残雪《沼泽地》

Parasite|刊中刊
Peregrine
An English Companion to Chutzpah!Magazine, Issue 13

Exit|出口
陈先发 诗十首

阿城:佛教与伊斯兰教在新疆

[ 2013-04-07 00:10:50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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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与伊斯兰教在新疆

阿城

[本文根据阿城2013年1月13日在北京今日美术馆“在中亚:历史与现实”研讨会上的发言整理,刊于《刘小东在和田与新疆新观察》一书,2013年3月中信出版社出版。题目为编者所加。]

我最初对新疆感兴趣,是它为什么叫新疆?为什么不叫旧疆?因为我们家里有亲戚在新疆,所以话题老有新疆、新疆,我就问,“为什么叫新疆?” 大人们不知道,后来到小学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小学开始有历史课了嘛,就知道为什么叫新疆了。再长大的时候兴趣就扩大到中亚了,中亚是什么概念?因为我对佛教史比较感兴趣,所以对中亚也就越来越感兴趣。中亚有几个国家我都去过,有的地方去过不止一次,主要是想了解那里的佛教。因为公元一世纪的时候中亚这一带, 从阿富汗、印度,一直上去,都是佛教国家,他们信仰的是佛教。

在新疆,像和田、库车、龟兹、克孜尔石窟等等,都是在公元七世纪以前逐渐积累起来的佛教文化。这次因小东的项目去新疆,我有一个问题得到了确认,就是佛经其实是吟唱的。比如《悲华经》十万言,大多数经更是上百万言,一个人怎么可以记住?要背诵其实是非常困难的,只有把它编成唱的,才可能记住。佛经是重复性的,像音乐里面的复唱,唱了一遍再唱一遍,用转调,就是赞颂。佛经的吟唱形式保留在新疆的音乐里,木卡姆的原形就是佛经的演唱,当然在伊斯兰教文化进来之后,它整个内容就变了,但音乐的形式没变。木卡姆唱起来可以唱好几天,这个时间长度正好相当于是最长的经,数万言的。

我们再看克孜尔石窟和达玛沟(这是当地的叫法,其实应是达摩沟)佛教遗址壁画上的歌舞形象,人物都是裸体的,它不像后来的伊斯兰教那么严格。连当时的国王也是裸体跳舞的,伴舞的女性、男性也是裸体的,它颠覆了我们汉传佛教对于佛教的一些理解。佛教不是很平和吗?很要求没火气吗?不是的。我们读佛经知道佛教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叫勇猛精进,从新疆发掘的这些佛教遗址来看,它是有勇猛精进这个力量的。正好去年我又去了一趟乌兹别克,那边发掘出来的佛教遗址也是这样的。往西边去,整个中亚,都是一脉相承的,整个贵霜帝国时代的大乘佛教,全部都是这种模式,就是勇猛精进。

这个勇猛精进还有另外一个体现,就是在公元七世纪的时候(大乘佛教发生在公元一世纪),伍麦叶王朝(阿拉伯的伊斯兰教王朝)开始东进,扩大伊斯兰教的传播范围。它经过帕米尔高原(亦即以前的葱岭,现在的阿富汗)之后,把新疆这一带逐步攻克,和田是最后一个被攻克的。这也是为什么小东说要到和田去画画,我很感兴趣的原因。这次在和田收获非常大,我想,这个地方为什么能够抵抗伊斯兰势力的入侵长达十年?原因有二,第一是它国力非常强大,第二是它一定有一种很值得保持的生活方式,伊斯兰文化来了之后,这种原来的生活方式有可能被毁灭掉,所以要拼死抵抗。长达十年是个全民抗战的概念,这期间他们还翻过昆仑山,跑到西藏的阿里去搬救兵,于是阿里派兵过来,帮着和田抵抗入侵。所以和田的人种里,有非常多的西藏的基因,我们通过他们的骨像基本上可以辨别出来。和田人有很多是蒙古人,那是以后的事情了。但从阿里王朝搬过来的这些藏兵,最后还是抵抗不了,十年之后,和田被攻占,佛教的生活方式基本上就被否定了。

这个否定并不是全部的,和田保留了一些本来是伊斯兰教不允许的东西,比如说歌舞。这里面有交融,有妥协,有接纳。伊斯兰教的要求有一点像大乘佛教早期的苦修,人都要对自己比较严格,所以歌舞这种表达欲望是会被压制的,但是没有办法,这个地方歌舞了几个世纪了,如果要禁掉这个,那么遇到的反抗将非常大。这个有点像当年康熙看到顺治朝的时候因为要强制留辫子激起汉人非常激烈的反抗,康熙就说,好,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别留辫子了。结果这个诏令发下去以后,很多汉人已经习惯了。所以清朝是在康熙年间就有诏令可以不留辫子的,结果后来因为习惯了,最后民间就把它一直保留下来了。

可见侵入者还是要有一定的妥协的。不同的文化,一定要有互相的妥协,才能够比较好地融合在一起。如果互相都不妥协,那就是鱼死网破。妥协之后,我们现在才能看到我们特别喜欢的新疆歌舞,它的整个形式实际上是佛教文化。这次去和田,达玛沟佛教遗址的壁画,验证和加强了我这一看法。这些壁画被发掘出来,真的非常非常珍贵。

另一个收获是关于月光童子信仰的。在北齐的时候,人们信仰月光童子。我们看青州的北齐雕像,可以看到文宣帝打扮成月光童子的样子,那不是菩萨,而是文宣帝本人。关于月光童子的经,来历很可疑,一直在佛学上有争议。有一派,认为这个经不是阿富汗出来的,虽然大部头的经都是阿富汗出来的,但月光童子不是。为什么呢?从它的行文和叙述的方式来说,它不是如是我闻,它一开始就跟你讲月光童子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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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 Ning in 2012 Bishan Harvestival. Photograph by Zhu Rui, November 3, 2012.

Bishan Project:
Restarting the Rural Reconstruction Movement


Ou Ning

During World War I, the leader of China's mass education and rural reconstruction movements Y. C. James Yen (1893 – 1900) was a student at Yale University majoring in political science and economics. In 1917, the Beiyang government (a series of military regimes that ruled from Beijing from 1912 to 1928) joined the Entente Powers of World War I, declaring war on Germany and the Austro-Hungarian Empire, and nearly 200,000 Chinese laborers entered the battlefields of Europe. After graduating from Yale in 1918, Yen volunteered his services in France to members of the Chinese Labor Corps, mostly writing letters for illiterate workers wanting to communicate with their families back home. It was here on the battlefields of Europe that Yen first had the idea of teaching laborers how to read and write, and also where he established the first ever Chinese-language labor publication zhonghua laogong zhoubao (China Workers' Weekly). Moved by Yen's teaching and assistance, one member of the labor corps sent Yen the wages he received for three years of service in Europe, which amounted to 365 French Francs. From this experience, Yen realized the potential for learning among the common people, and was inspired to return to China and start the mass education and rural reconstruction movements that ultimately gave shape to his lifelong dedication to developing the strength and knowledge of the people.

After enduring the slaughter of two world wars and the hardships posed by the Cold War, the countries of Europe sought to make real a European Union. Notions of mass education and rural reconstruction forged in the conflagration of Europe's battlefields swept mainland China during its Republican Era, but were not enough to dislodge entrenched politica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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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日志Selected Content 碧山计划:探寻乡土中国

[ 2013-04-05 23:17:11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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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摄影师Iwan Baan应2012黟县国际摄影节邀请拍摄的黟县南屏村,发表于2012年12月2日出版的《纽约时报》杂志。

碧山计划:探寻乡土中国

欧宁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中国平民教育和乡村建设运动的领袖人物晏阳初(1893-1990)正在美国耶鲁大学攻读政治学和经济学。1917年,中国北洋政府加入协约国阵营,对德、奥宣战,约有20万华工踏上欧洲战场。1918年,从耶鲁毕业的晏阳初到法国担任战地服务干事,为欧洲战场的华工提供志愿服务,主要替不识字的华工代写家书。正是在欧洲战场上,他萌生了教授华工识字的最初想法,创办了历史上第一份中文劳工报《中华劳工周报》。一名华工深受感染,寄来三年来在法国战场上的劳动所得共365法郎,以感谢他的教育,这使他第一次认识到平民百姓中深藏的“脑矿”,由此决定回到中国去启动后来轰轰烈烈的平教和乡建运动,并终其一生,致力于开发民智和民力。

经历过一战和二战两次大规模的纷争和杀戮,以及后来冷战时代的洗礼,欧洲才出现欧盟这样的政治实践。而在战火纷飞的欧洲战场上最初孕育的平教和乡建思想和行动,虽在民国时代的中国大地上风行一时,却无法撼动沉疴已久的政治和社会现实,一百多年来中国精英们孜孜以求的改良运动,至今仍是未竞的事业。在这期间,战乱频仍,政权几经更替,各种意识形态和社会运动层出不穷,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努力反复冲刷着这块国土,但中国的顽症——以乡土社会为主要底色的中国大地,以及它所聚居的欠缺教育的巨量人口,仍然无法适应所谓“现代化”的要求,它所纠结的病症,即使在今日所谓“中国崛起”的时代,仍然在蛀食着这个国家的肌体。

中国精英们最初从欧洲援引过来的共产主义政治解决方案,以及今日从美国输入的自由主义经济模式,其实都在不断地为中国制造问题。不管是政治运作,还是经济发展,都只是政党权争和上层集团的利益运算,而未能使这个国家的下游民众真正成为历史的主体。民智和民力的开发,仍是今日中国的重要议题。在新千年之后,被工业化和城市化挤压的农村、农业、农民问题日益严重,一些知识分子重新思考中国的发展路向,他们重拾民国时代平教和乡建的思想资源,开始在各地发起当代的乡村建设运动,通过在各地农村的各种政治、经济和文化层面的建设实践,批判全球化和过度城市化,重申乡土问题的重要性,摸索中国发展的另类道路。

碧山计划正是这样的历史潮流下启动的。2011年,我和左靖选择安徽黟县碧山村作为工作基地,成立“碧山共同体”(Bishan Commune),开始共同生活和乡村建设的试验。这一年,我们从大中华地区邀请了很多艺术家、建筑师、设计师、音乐人、电影导演、作家和学生志愿者访问碧山及周边村落,展开对当地社会的调研工作,在此基础上与当地村民一起工作,策划举办了第一次的“碧山丰年庆”(Bishan Harvestival),内容涉及村庄历史展示、民居保护再生、传统手工艺的激活设计、地方戏曲和音乐表演、农村纪录片制作和放映、各地不同流派的乡建工作者的经验交流与分享等等。2012年,我们策划举办了第二次的“碧山丰年庆”并接受黟县政府委托,为他们策划了第七届的“黟县国际摄影节”,邀请参与者的范围扩展至亚洲、欧洲和北美地区,同时增加了生态环境保护、社区支持农业(Community Supported Agriculture, CSA)、农村经济合作社、社区大学等议题和内容。

和温铁军以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为智库基地,在各地领导的乡村建设实践不同的是,碧山计划更侧重于以艺术为起点进入农村。前者直接切入农村的政治和经济层面,开展社区组织、举办社区大学、进行农业技术培训、帮助农民建立经济合作社、发展社区支持农业等,而我们限于在筹款方面对大型艺术活动的依赖(例如2011年把碧山计划列为我担任策展人的成都双年展国际设计展的参展项目以分享它的展览预算),加上我们本身的人脉资源和工作经验也都以艺术为主,而碧山所处徽州地区又以人文荟萃、历史文化沉积丰厚著称,所以我们选择了艺术生产作为建设实践的主要切入点。

从艺术生产的角度来说,碧山计划扎根农村,是出于对当下艺术系统及制度的一种反思。今日的艺术生态虽然非常蓬勃活跃,但受制于公共权力和商业资本却越来越严重,发源于欧洲和美国的美术馆制度、双年展制度、画廊拍卖会和艺术博览会制度虽然在全球流布传播甚广,但均已沦为城市或国家品牌行销或商业贸易以及金融投资的嘉年华式的游戏,艺术生产变成满足于供求关系的流水线订制过程,艺术的创造力和社会批判的立场日渐稀释。加上它的生产和流通场域更多集聚于人口密布、经济发达的城市地区,它的价值产出根本无法惠及边远的农村地区,这造成了地区分布上的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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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日志Selected Content 《天南》文学双月刊第十二期3月15日出版

[ 2013-03-06 03:22:56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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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文学永恒的主题,本期《天南》的客座编辑、德国作家因戈·尼尔曼提议做一个关于The Future of Love (爱的将来时)的Special Space (特别策划):他邀请了加拿大作家道格拉斯·科普兰、美国作家本·马可斯、俄裔作家亚历山大·塔拉霍夫斯基和他本人一起,为本期《天南》分别撰写了《全球百姓与君所见略同》、《最初的爱》、《关于爱,令人倒胃口的真相》和《完美主义者》四篇专稿,构成了A Manifesto of Love(爱的宣言);又邀请中国作家韩松写了《阳光下的幽灵》,德国记者和导演伊娃·门兹写了《沃特街200号》,西班牙作家伊格纳西奥·维达尔-佛尔赫写了《长路寻伴》,探讨何为Future Romanticism(未来浪漫派) ;他还邀请西班牙作家和策展人楚斯·马丁内兹写了《六个故事》,我们的新编辑俞冰夏则约来中国作家叶扬写了《请勿离开车祸现场》,美国作家胡诺·迪亚兹写了《偷情者的真爱指南》,构成了本期专题的第三个篇章Failure in Love(爱的失败者)。这些作品或是散文,或是小说,或长,或短,分别从过去、现在和将来的时间维度,探讨了爱的本质及其衍变。为了与这一专题相呼应,我们在Art(艺术)栏目发表了香港的艺术家白双全在过去十年来所做的系列作品《爱的信物》。

在Regular Space (自由组稿) 的Fiction (虚构)部分,有王梆写伦敦中国移民的《谁偷走了罗马尼亚人的钱包》、顾前写南京日常生活的《饭局》,两篇小说都闪烁着或动荡或平静的现实质感;周恺和贺彬写中国西南地区生活的《牛象坤》和《爸爸的自行车》,他们是《天南》固定的作者,两篇小说继续试验培植地方性的文学基因;柴春芽的《天使树》和朱岳《泽尔尼克之死》则是两篇超越作者生活地域限制,靠阅读素材和想像力打造的实验小说。在Reading (深读) 部分,艾洛的书评《自费印刷的写作机》点评了法国作家雷蒙•鲁塞尔的全集。 Parasite (刊中刊) 发表了本·马可斯、道格拉斯·科普兰和亚历山大·塔拉霍夫斯基专门为本期《天南》专题写作的英文原稿,还有葛浩文翻译陈雪的《尘埃》和韩斌翻译骆以军的《宙斯》的英文版。 Entrance (入口)和Exit (出口)分别刊发了孙磊和苏瓷瓷各十首诗歌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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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图片:白双全作品《两个人吹一个汽球》,2004。由艺术家和他的妻子甘丽云完成,本期艺术作品《爱的信物》系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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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艺术作品《爱的信物》系列,白双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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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egrine, An English Companion to Chutzpah Magazine, Issue 12

Guide | 导览

Entrance|入口
孙磊《诗十首》

Special Space|特别策划
The Future of Love|爱的将来时

A Manifesto of Love | 爱的宣言

道格拉斯·科普兰《全球百姓与君所见略同》
本·马可斯《最初的爱》
亚历山大·塔拉霍夫斯基《关于爱,令人倒胃口的真相》
因戈·尼尔曼《完美主义者》

Future Romanticism|未来浪漫派

韩松《阳光下的幽灵》
伊娃·门兹《沃特街200号》
伊格纳西奥·维达尔-佛尔赫《长路寻伴》

Failure in Love | 爱的失败者

叶扬《请勿离开车祸现场》
楚斯·马丁内兹《六个故事》
胡诺·迪亚兹《偷情者的真爱指南》

Art|艺术
白双全《爱的信物》

Regular Space|自由组稿

Fiction|虚构

王梆《谁偷走了罗马尼亚人的钱包》
顾前《饭局》

周恺《牛象坤》
贺彬《爸爸的自行车》

柴春芽《天使树》
朱岳《泽尔尼克之死》

Reading |深读

艾洛《自费印刷的写作机:<雷蒙•鲁塞尔全集>》

Parasite|刊中刊

Peregrine
An English Companion to Chutzpah!Magazine, Issue 12

Meditations on Love
Ben Marcus, First Love
Douglas Coupland, Everybody on Earth is Feeling the Exact Same Thing as You
Alexand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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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derneath the Sky of Xinjiang

[ 2013-02-07 22:28:26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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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dujilili Rozi, the 83 years old Muqam musician from Makit County stands on the road to the outside world. Photograph by Ou Ning, 2012.

Underneath the Sky of Xinjiang
A Journey in the Worlds of Reality and Literature

Ou Ning

The kantuman in our hands has never changed for thousands of years, but the world out there is no longer the same.
——Hollowing Out, by Liu Liangcheng

Only Allah knows how long we are to breathe in this world.
——The Good Girl, by Alat Asem

My first trip to Xinjiang was over ten years ago. When I jumped off the night coach by the road to Turpan, I was surrounded by endless darkness. There was not a single light in the vast land. It was only after a relieving pee into the wild desert when my eyes gradually got used to the darkness. I looked up into the starry sky and felt that tens of thousands of years' time had condensed and hung above me. Man was nothing but a tiny drop of sand. This strong consciousness of time and space hit me like a lightning, along with a shiver from the urinating. At that moment, I believed there must be great wisdom growing in such a place. After that I came by One Man's Village, a book by Liu Liangcheng. Liu never muses upon the vastness and endlessness of heaven and earth like the Tang Dynasty poet Chen Zi’ang. Rather he always observes whatever grows in the ground with the eyes of a microscope. He watches the insects move, reads what a tree has to tell and listens to the whisper of the wind. He "perceives all the messages of the past and the present brought by a gust of wind". He takes a nap by a lumber and "reads the entire meaning of life by the sound of a fallen tree that cracks"(quoted from my interview with Liu Liangcheng). Liu writes about a village, but what he constructs is a philosophical world of his own. As a thinker, he does not rely on the canons. Instead he reaches the destina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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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12日,北京

黄振伟:文学创作是语言的艺术,我读你的小说,最强烈的一种感觉,汉语被陌生化了,被书写出很多新意。我想请你从一个作家的角度谈谈,与汉语写作相比,维语写作的魅力和特点有哪些?

阿拉提·阿斯木:用维吾尔文写作,用母文化写作,我感到很亲切。有许多细微的感受,很敏感的一些想法,可以用语言的形式,和潜藏在语言背后的声调、语调表现出来,直接的、间接的,以及隐藏的想法或感觉,都可以表达出来。用母语写作,可以把生活中许多亲切的意象、感念,我们很难表现的那种情绪,那种直接、间接意识到的隐藏的东西都能表现出来的。那种味道、那种意思、那种情趣、隐藏在生活中的那种比较隐秘的东西,都能通过一种隐秘的方式表达出来,让读者读着有些感受,有点儿意思,这是我追求的一个方向。

黄振伟:你是双语作家,你感觉汉语、维语这两种语言最优秀的质地、局限以及巨大的差异有哪些?

阿拉提·阿斯木:如果我用汉语写维语生活,完全用汉语思维方式的话,那我表现不出来本民族的文化、习俗、生活、情趣、伦理,如果我完全用维语的形式表现,也受到了汉语的限制。我现在努力想做的一件事情是,怎样把维语最通俗、最准确、最独特、最幽默的表现形式和汉语最优美、最美好、最清晰、最可爱的形式结合起来进行表达,把两种文化最精髓、最值得玩味的方面结合起来。我想这能不能产生一种新的阅读效果,一种新的实验?我想在这些方面有所探索。

黄振伟:你刚才是从语言的宏观层面上谈了作家对语言的运用,我想更细致、更具体地了解维语与汉语相比,维语最突出的特点有哪些?

阿拉提·阿斯木:维语最突出的特点是清晰、准确,易懂,简单明了,维语有32个字母,不像汉语有几千个文字。各种意象、各种最难的、最不好表现的,我们都可以把它组织到维语中时进行表达,表达的效果能达到最清晰、最易懂、最明了,而且容易掌握。那么,我们用汉语表达时,如果用这样一种语言形式,不进行修饰,不进行一定的技术上的思维,不进行一定的哲学上、伦理上的结构,可能这样用汉语表达时,就显得简单了,好像就不那么丰满,那么最后表达出来的广度和深度也不可能那么丰富,就会给读者留下遗憾。

黄振伟:你刚才谈到了维语里的意象,这种意象是什么样的意象,是诗歌里的那种意象吗?

阿拉提·阿斯木:基本上是接近诗歌的意象,维吾尔民族是个诗歌的民族,历史中所积淀下来的文化,对诗歌的崇尚、追求和研究,是一种久远传统。到现在,维吾尔诗人在历史、文化中的地位都是非常高的,维吾尔人的说话、生活,在一些喜事上,在一些朋友聚会上,我们运用的文字,基本上都是那种意象性的、那种概括性的、那种想象性的,给人非常优美的赞美、非常优美的愿望,这些都是通过非常优美的、夸张的一些词语进行表达的。

黄振伟:感觉你的小说语言受到了诗歌语言的影响,你的创作受到了哪些诗人的影响,哪些维吾尔族诗人影响了你?

阿拉提·阿斯木:谈到维吾尔族的诗歌,最早影响我的诗人是爱国诗人尼米希依提,他是古典的,又是现代的。其后是黎·穆塔里夫,他的《回答岁月》让我记忆深刻。当代的维族诗人,则是铁伊浦江和吾提库尔先生。国外读的比较多一点的是普希金的诗歌。国内读的比较多的是艾青的诗歌,郭小川的诗歌,之后是蔡其矫的诗歌,再后就是朦胧诗了,北岛、舒婷的诗歌。像舒婷的“当我们的眼睛悄悄对视 / 灵魂像画展中的田野 / 一窝一窝儿阳光 / 吸引我们向深处走去”,写得多么优美。除普希金外,一些国外诗人的诗歌也读过,像美国诗人惠特曼的。除了阅读我们维吾尔族自己的古典的、近代的、现代的诗歌,也读过汉民族的一些诗歌,当然也读过一些翻译过来的哈萨克民族的诗歌。这些诗人的诗歌,我都比较喜欢,我在语言的运用上受到了这些诗歌的一些影响。

黄振伟:我们刚才探讨了你的小说语言受到了尼米希依提、铁伊浦江等诗人诗歌的影响,那么你受到了哪些维吾尔小说家的影响?

阿拉提·阿斯木:主要影响我的维吾尔小说家是祖尔东·萨比尔,他是我们民族的大作家,他是一流的小说家,已经去世了。他的汉语也是很好的。在我们维族作家群体中,汉语比较好的,有祖尔东·萨比尔,艾克拜尔·米吉提、穆罕默德·巴格拉希,以及年轻一些的作家艾合坦木·吾麦尔,还有买买提明·吾守尔,这些作家对我都有直接和间接的影响,他们的写作风格基本上是来自于现实生活,有他们的语言特点,风趣、幽默、自由、活泼,但也有很深层的另一方面的追求。这都是现代的,当代的。如果再向前推,百年以前的维吾尔族文学主要还是以民间文学、口头文学、史诗、民间长诗、民间故事为主。

黄振伟:你的创作受到了苏俄文学的影响,你阅读苏俄文学作品是通过汉语还是维语?

阿拉提·阿斯木:阅读最多的还是汉语,少量的是斯拉夫文,像伏契克的《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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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卫视-与梦想同行-碧山计划

[ 2013-01-11 21:52:02 | 作者Author: OUNING ]


碧山计划:知识分子离城返乡



碧山计划:黟县百工



碧山计划:八十年代理想的余温



碧山计划:老屋新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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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力哈木·热依木专访:灵魂不再惧怕肉体

[ 2013-01-08 05:48:13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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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力哈木·热依木,欧宁摄,2012年6月21日,莎车。

欧宁:你既是木卡姆乐手,也是木卡姆乐器的收藏家,首先请你讲讲木卡姆的历史。

依力哈木·热依木:木卡姆这种大型、完整、让全人类都认可的文化是怎么形成的?在伊斯兰教到来之前也就是一千年以前吧,西域是当时中原文化、印度文化、波斯文化、希腊文化的一个交汇点,因为当时古代丝绸之路是全世界贸易发展的主要通道。这么多不同文化集中在西域,所以形成了一个很好的环境,让文化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当时西域对中原文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比如说中原好多的诗人,写了很多有关当时西域的舞蹈、大曲的诗,这就说明当时西域的文化对内地的影响。当时维吾尔族的音乐和文化也接受了各民族的文化的影响,同时也影响了别的民族的文化,特别是对中原,在大唐时代影响最大,在千佛洞里你可以看到这点。千佛洞里的绘画中好多人像、服装等都很有西域民族的特点,它的艺术在当时已经有很高的水平。从敦煌开始,一直到和田,西域形成了一个文化的中心,它的影响一方面可以抵达中原唐朝,另一方面则可以远至印度和希腊等欧洲国家。当时西域的音乐,也发展到了很高的水平,对汉唐影响比较大。比如说维吾尔族当时弹的琴——琵琶,本来是西域的乐器,却受到中原民族的好评,到现在仍在继续使用。还有一些乐器,比如说手鼓,圆的手鼓,其实是阿拉伯民族的乐器,西域却把它接受下来了。所以说文化就像一棵大树,它的树越大,根越深。

木卡姆也一样。后来维吾尔族接受了伊斯兰教,伊斯兰教在很多方面,例如对舞蹈、音乐、弹唱这种玩乐的活动是不太允许的。可是维吾尔族的木卡姆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一千多年了,它还不毁灭、不消失?在西域的维吾尔族人的心中,音乐,特别是木卡姆艺术当时的大曲,像他们的生命一样深,像空气一样无法离开。不论有多大的困难,也要想尽方法让它传承下去。在十六世纪,元朝的后代在莎车做过西域的统治者,他们的国家叫叶尔羌汗国。叶尔羌汗国在历史上众多小国中是比较强大的,因为他们的祖先来自元朝,这边的民众比较认可他们,当时它的首都就设在莎车。它的疆土有时扩大有时缩小,大的时候连巴基斯坦的一部分都归他们管理;小的时候他们就管理现在的南疆的范围。叶尔羌汗国的第二代汗热西德最大的特点,就像我们中国的好多帝王一样,从小受到很好的教育,喜欢写诗、弹琴和天文学,还像康熙、乾隆一样,有时间就打扮成普通百姓到乡下去,到他统治的各省去了解民生。有一次他到叶尔羌河河东打猎,路过阿玛尼沙罕家的房子。阿玛尼沙罕只是维吾尔族里面很普通的一个家庭里的女孩子,但她爸爸受过很好的教育,她家里有当时中亚有名的诗人的书。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阿玛尼沙罕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学会写诗、读书、弹琴,在民间已经很有名。热西德打猎路过他们家,想喝水,听到了琴声。问谁弹的?阿玛尼沙罕爸爸说,琴是我女儿弹的。于是让她再弹,结果她弹得很好。热西德再问谁写的?阿玛尼沙罕说,是我写的。热西德不信,阿玛尼沙罕当场就给他写诗。热西德很喜欢她,就把她带进宫里当了她的妻子。按照当时宫廷的规矩,汗是不可娶百姓家女孩子的,但热西德却破了这个例。

阿玛尼沙罕进宫之后,和宫廷乐师喀迪尔一起,在热西德的支持下,把叶尔羌汗国有名的艺人都请到首都莎车,把附近各国有名的艺人也请过来,开始对维吾尔族历史上的木卡姆进行全面的收集和整理。历经十五年左右,阿玛尼沙罕把在民间流传的十八到二十种不同的木卡姆按照天文历法的原理,整理成十二套大型曲子,叫十二木卡姆,十二个篇章表示十二个月,每一个篇章里有三十至三十五个曲子,分别表示每个月的一天,这总共加起来有三百六十多个曲子,四千五百多行诗,则表示一年。弹唱的时侯两个小时为一程,总共要二十个小时才能唱完。在十六世纪整理十二木卡姆,就像今天我们要做的木卡姆的传承的工作。到了十七世纪,叶尔羌汗国的宗教大臣,权力越来越大,连汗都管不住他,跟着他的人权力也越来越大,他把叶尔羌王国毁灭,夺到了最大的权力,此后,他要烧掉民众中所有的书,不能读书,这样导致叶尔羌汗国的很多文化的毁灭,关于十二木卡姆的很多资料都失传了,好多诗人只有名字,可是作品已不存在了。新疆解放后,当时任新疆人民政府副主席的赛福鼎·艾则孜,对莎车的木卡姆有很大的推动作用。他的父亲曾是维吾尔族里的大资本家,解放前就在莎车开了工厂。赛福鼎主席到北京去向周恩来总理提议保护和抢救维吾尔族的木卡姆艺术,周总理很重视这个工作,批示文化部专门派专家,用当时德国的先进的录音技术把新疆的木卡木姆录下来。一直到现在,这种传承的工作都在继续,以后也不会停止。

欧宁:如果简单地跟一个普通人去描述木卡姆是一种什么样的音乐,你将怎么描述?这种音乐跟你的身体,跟你的情感,跟你的生活都有很多纠结吗?你觉得你喜欢木卡姆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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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日志Selected Content 西域苍穹下:现实和文学世界里的旅行

[ 2013-01-06 16:09:45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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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东,《西》,布面油画,2.5m x 3m,2012。“刘小东在和田”艺术项目现场绘画作品。局部。

西域苍穹下
现实和文学世界里的旅行

欧宁

几千年来我们手里的坎土曼一直没变,外面的世界却早变了。
——刘亮程《凿空》

只有真主知道我们在大地上喘气的时间。
——阿拉提·阿斯木《好姑娘》

十多年前第一次到新疆,去吐鲁番的夜车在路旁停下,黑暗茫茫无尽,大地上没有一点灯火,一泡热尿后眼睛才能适应过来。此时仰望星空,千万年的时间萦绕在头顶,顿觉人渺小到尘土里去了——强烈的时空感伴随着尿颤,像电一样击中身体。当时想,这样一个地方,一定生长着大智慧。及至后来读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发现他从不“念天地之悠悠”,却带着显微镜般的眼睛,向下细察地上的万物。他看地上的虫子,阅读一棵树,听风,“在一场风中洞悉古往今来的所有信息”;他在一根木头旁睡一觉,“从木头的开裂声中获悉生命的全部意义”(引自我与他的访谈);他书写村庄,构建的却是自己的哲学。这里的思想者靠的不是经典,而是自己感受世界和生命的独特通道。

新疆正是如此不同,它吸引我再次前往。旅行者在这里,容易被它的壮丽地理吸引,却无法深入它的现实,更不用说触及在这里生活的人们的头脑。于是你只能借助阅读和交谈,去寻找它的密码。汽车在南疆植满白杨树的公路上奔驰,一个个隐伏在原野边上的村庄转眼即逝。每个村庄都有自己的故事,但外人却无从知晓。于是我去读刘亮程的《凿空》,通过这本书去认识绿洲农村无所不在的毛驴子,去辩识维族的坎土曼和汉族的铁锨的异同,去体验一个阿訇的临终,到村民们开凿的地下世界探秘,去目睹一次抓“东突分子”的过程,从一个铁匠铺的变迁走入一个村庄的历史,从“西气东输”工程的热潮感受一个民族的兴奋和伤痛。我看到的不再是无垠的星空,而是被剖开的历史和现实。

我去过不同的巴扎,却从未见过“万驴齐鸣”的奇观,那是它们因为要被汽车取代而发出的抗议和哀号;我也曾到过一个不知名村庄的麻扎,却不知死亡也有市场,墓地也有秘密交易。只有在文学的世界,我才能窥见一个陌生地方的秘密。《一个人的村庄》是个人的抒发和玄想,《凿空》是站在高处俯视兴衰,见证生死。前者是观察与思辩,后者是虚构与叙事。《凿空》里的阿不旦村是无数维族村庄的缩影,它不再是形而上思考的一个模型,而是纠结着文化冲突和现代化阵痛的样本。在这里,毛驴要给摩托车和汽车让路,坎土曼敌不过挖掘机,真主也不能阻止石油钻机刺入大地的心脏。外面的世界早变了,而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仍扛着坎土曼,梦想与时代分一杯羹。

在莎车县的街头,我见过无数坎土曼,那簇新的黑,连接着耀眼的刃,陈列在阳光下,如同沉默的兵阵。我闻过它的气息,它来自一个铁的时代。《凿空》里说它是一种刨土工具,它朝后刨土,干的活都在后面,刨土是动物性的动作,因而它更古老;而铁锨是挖土工具,它往前挖土,干的活摆在前面,并且可以手脚并用,还应用了杠杆原理,更省劲,因而也更先进。用坎土曼私挖地洞的农民,越挖越上瘾,就像动物一样;但很多坎土曼放在一起,你并不知道哪把干了私活,所以说,“哪个坎土曼没有一点隐私”!我看到的农具摊上的坎土曼,就像新出生的婴儿,如果它被和田的挖玉人买去,它挖到什么价钱的玉,没人知道,于是它也有了隐私。

但用坎土曼挖玉显然比不过挖掘机,如同《凿空》里挖掘机抢走了坎土曼挖埋石油管道的活。2009年《南方周末》的一篇报道里说:“当奥运奖牌将使用和田玉为原料的消息使玉石热潮攀上顶峰时,在和田市玉龙喀什河河道中进行采玉作业的挖掘机达到了顶峰,八千余辆。这甚至引起了国外军方的注意,观看卫星照片根本无法理解这些绵延几十公里的工程场面意味着什么。”这也是阿拉提·阿斯木在《蝴蝶时代》里所写的时代:“现在南疆一带几乎是全民挖玉石,山上山下,河流戈壁沼泽房前屋后都是挖玉石的大军,民间企业的技工们也都跑去挖玉石了,内地制造挖掘机的企业也把销售部门搬到了南疆。现在南疆热闹了,几年就把几千年来沉睡的玉石都挖完了,人们醒着睡着都在挖玉石。”

我到达和田时,玉龙喀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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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onomy: Utopia or Realpolitik

[ 2013-01-05 21:29:25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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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owchart of basic consensus decision-making process, by Grant Horwood(Frymaster).

Autonomy: Utopia or Realpolitik

Ou Ning

Autonomy is a key word for anarchism. As for anarchism, Peter Kropotkin provided the following explanation in the 11th edition of The Encyclopedia Britannica: “The name given to a principle or theory of life and conduct under which society is conceived without government — harmony in such a society being obtained, not by submission to law, or by obedience to any authority, but by free agreements concluded between the various groups, territorial and professional, freely constituted for the sake of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 as also for the satisfaction of the infinite variety of needs and aspirations of a civilized being.”(1) The term “anarchism” comes from the Greek “anarchos” (αναρχία), meaning “without ruler,” and this etymology points us to its core idea: that there 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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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专访:消失的牧歌

[ 2012-12-26 00:33:08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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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欧宁摄,2012年6月18日,乌鲁木齐。

欧宁:作为一个作家,你觉得新疆有些什么样的资源能够提供给文学?

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在新疆,我觉得最大的资源还是人文资源。新疆历史上就是一个人类足迹流通的、血脉流通的、文化流通的、经济流通的一个国际通道,我个人的感受就是在新疆,有呼吸特别畅通的感觉。如果纵深地去说,就是你可以深入到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文化,它们已经在这里给你提供了一些经验,比如说游牧文化、农耕文化,还有东西方文化,有很多具体的人和故事,还有一些很具体的文化事件留下来,你纵深地去感觉的话,就会觉得非常丰富。包括宗教这一块,不同的宗教都在这里留下了痕迹,比如具体到哈萨克这个民族,在它以前的宗教价值观上有来自于它祖先的对生命世界、大自然的认识,对社群关系的认识,同时它也接触了很多外来的宗教,都有印记在里面,纵深地去看的话就有很多积淀在这里边。

从现实来讲,你横向地去比较,这里现在有47个民族,虽然47个民族的47种语言在这里不一定有很充分的展示,但至少有13个民族的文化交流可以通过汉语的平台上构建,所以从认知和认同感来说,横向的交流还是存在的。新中国成立以后,整个民族政策,在民族文化和民族教育方面,政府层面也做了大量的工作。新疆现在共有11家文学杂志,新疆文联出版的就有五种文字的杂志,包括哈萨克语的《曙光》,维吾尔语的《塔里木》,柯尔克孜语的《柯尔克孜文学》,蒙语的《启明星》,汉语的《西部》。作为生活在本地的社群、民族,这五个不同语言的民族,本来就有很强的发展愿望,都在不断地努力,尤其是这二、三十年来,随着社会环境和经济环境的改变,对文化的支持力度加大,本民族和不同民族之间有一种强烈的展示愿望,这些你们到处走走都能感觉到。最突出的就是比如你到旅游区,具体说你到哈萨克的旅游毡房去,有很多民间图案都裱到毡房里头。

真的,从纵深的和横向的角度都是这样,就像我前面所说,呼吸还是很畅通的。这种人文资源给你提供的可能性很多,问题的关键是作家们具不具备这种洞察力和捕捉能力。如果发现了,能捕捉到,然后通过文字展现出来,它将不光是某一个民族的,而是人类共同能够接受的,我在《永生羊》这本书里想要达到的就是这种水平。我对哈萨克民族很熟悉,我的文化的载体就是哈萨克族,我的价值观一定要构建在大家都能接受的平台上。这个世界之所以丰富,就是因为这些不同的载体的存在。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一个人类共同的基础的价值观,比如爱父母、爱孩子、教育孩子健康成长、和睦相处,这是人类共同的东西。

欧宁:新疆47个民族里,有人口比较多的民族,像哈萨克,不仅有自己的语言,还有自己的文字,1949年之后周恩来曾经组织过少数民族的识别工作,他发现有的民族只有语言没有文字,然后他就请一些专家去设计文字。在新疆有没有这样一些民族,它本来是没有文字的,新中国成立之后经过设计才有文字?

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就我所知,这种情况基本上是没有的。维吾尔族、哈萨克族、柯尔克孜族、锡伯族、蒙古族,这五个民族,历史上一直有文字的延续。尤其是突厥语系的这几个民族,在不同的历史阶段都曾经沿用过自己的语言文字。在新中国成立以后曾经有一段时间沿用过拉丁字母,叫新文字,但后来因为普及方面的具体原因,现在又恢复到老文字了。有意识地去设计文字这个情况是不存在的。

欧宁:你本人开始写作时是用哈萨克语还是用汉语?

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汉语。在新疆我们有一个概念,叫“民考汉”,这个你知道吧?新中国成立以后,我们这代人属于最早的受比较规范的汉语教育的一批人,从小学一年级甚至学前班开始,就有比较正规的汉语教育。在我们以前可能也有,但都是在中学阶段或是大学阶段,才有汉语的基础性教育,严格来讲叫扫盲。我们是属于比较正规的汉语教育,哈萨克语我是自己学的,我的父亲母亲都是老师,而且是哈萨克语的老师,在家里学的。

欧宁:在《永生羊》里边,你写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吧?

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六十年代,我是六十年代出生的,1968年上的小学。

欧宁:在你的写作里边,除了汉语这个文学传统之外,你和哈萨克族的文学传统有没有传承关系?

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太有了。在新疆这样多语种的地方,我们的精神世界、意识里头总是有一种母语和第二语言的概念,像我,我的母语就是哈萨克语,我在家里跟我的亲戚朋友讲哈萨克语,这都是天然传承的,就像说汉语的孩子背唐诗一样,我的知识构建,比如最朴素的民间哲学、谚语化的东西都是在血脉里头的,就像《永生羊》这篇作品里的一句“你死不为罪过,我生不为挨饿”。哈萨克是一个游牧民族,它的生活必然要和动物打交道,如果说农民秋天收获的是麦子的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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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文学双月刊第十一期12月23日出版

[ 2012-12-15 00:51:57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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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位于东六时区,新疆时间又称西部时间,与北京时间(东八时区)相差两个小时。《天南》自2011年4月开始运行,在第11期的时候迎来了它的Xinjiang Time (新疆时间)。

本期的Special Space (特别策划)努力收集了这块被称为西域的神奇土地上所生长出来的当代文学:在Fiction(虚构)创作方面,有维吾尔族作家阿拉提·阿斯木的《斯迪克金子关机》,回顾了一个性情古怪的维吾尔知识分子一生的人际关系;哈萨克族作家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的《昴宿星光》,关于一个有神奇的听觉和预言能力的哈萨克男孩的成长;汉族作家董立勃的《回声》,以拟人化的手法书写狼族的生存法则;汉族作家刘亮程的《驴叫是红色的》是他已于2010年出版的长篇小说《凿空》的未刊稿,以生花妙笔描写了阿不旦村的各种声音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故事。在Non-fiction(非虚构)创作方面,有汉族作家丁燕的《从托里到克拉玛依》,以四万多字的篇幅报道她的北疆新观察,探讨牧民们在生活和生产方式上的改变,以及石油开采与土地、环境的关系。

在Entrance (入口)和Exit (出口),我们分别刊发了李娟和沈苇的诗歌作品。李娟一直以书写新疆阿勒泰地区的散文深受读者追捧,这次我们特别与大家分享她较少公开的诗歌写作;沈苇是个资深的新疆诗人,他的汉诗创作多年来植根于西部的水土,深入开掘这一地区的历史和现实,和众多西部诗人一起,共同构建了当代中国诗歌在东六时区壮丽恢宏的风景线。

本期Parasite (刊中刊)首次集中英译五位新疆作家的自选代表作,包括四篇散文:刘亮程的《剩下的事情》(选自《一个人的村庄》,A. E. Clark译),叶尔克西的《永生羊》(Nicky Harman译),沈苇的《新疆词典》(Eleanor Goodman译),李娟的《九个短章》(Brendan O'Kane译)和一篇短篇小说:董立勃的《杀瓜》(Anna Holmwood译)。通过旧作新篇的混合,我们希望能为读者提供一个新疆当代文学的概貌。

为了呼应本期的新疆专题,Imagery (影像)栏目特别刊发了来自深圳的援疆志愿者朱锐在非牟利组织“喀什残友”工作期间拍摄的图片特辑《喀什噶尔日与夜》。朱锐曾是新闻摄影记者,为了寻找不一样的生活到了喀什,他深入维吾尔社区,用镜头捕捉了这座古老城市的日日夜夜。

最后,本期Regular Space (自由组稿) 集中刊发了已故智利作家罗贝托·波拉尼奥的三篇短篇小说:《地球上最后的夜晚》,《在法国和比利时闲逛》和《安妮·穆尔的生平》,由他的长篇《2666》的中译者赵德明译出。 作为当下最受关注的西班牙语作家,他的作品成为世界各地的文学杂志和出版社竞相争夺的热门对象,《天南》很荣幸能在本期首发他这三篇作品的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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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照片:喀什老城的高台民居与远处的摩天轮,朱锐摄影,20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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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特辑:朱锐《 喀什噶尔日与夜 》,2011至20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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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egrine, An English Companion to Chutzpah Magazine, Issue 11

Guide | 导览

入口|Entrance
李娟 诗三首

特别策划 | Special Space
新疆时间|Xinjiang Time

虚构|Fiction
阿拉提·阿斯木《斯迪克金子关机》
叶尔克西·胡尔曼别克《昴宿星光》
董立勃《回声》
刘亮程《驴叫是红色的》

非虚构|Non-fiction
丁燕《从托里到克拉玛依》

影像|Imagery
朱锐《喀什噶尔日与夜》

自由组稿 | Regular Space

罗贝托·波拉尼奥短篇特辑|Short Stories by Roberto Bolaño
《地球上最后的夜晚》
《在法国和比利时闲逛》
《安妮·穆尔的生平》

刊中刊|Parasite

Peregrine
An English Companion to ChutzpahMagazine, Issue 11

Yerkesy Hulmanbiek, Eternal Lamb, translated by Nicky Harman
Shen Wei, A Dictionary of Xinjiang, translated by Eleanor Good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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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日志Selected Content 莫名的自己:李立扬访谈

[ 2012-12-14 01:16:53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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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扬,欧宁摄,2012年7月5日,芝加哥]

欧宁:你1957年出生于印度尼西亚,1964年迁往美国,在美国受的教育,我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诗歌与文学感兴趣的?

李立扬:我父母喜欢背古诗,中国古诗,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听他们朗诵。我父亲是个教士,长老派教士,他经常让我读《圣经》,《圣经》里也有很多诗歌,我也很喜欢。我好像在大学毕业前没有认真写作过。那个时候我开始读当代诗歌,爱上了这种形式。

欧宁:你记得你第一次写诗的时候是哪一年吗?

李立扬:第一首诗在高中的时候,是写给我妻子的情诗,那时候我们都是高三学生。但我一直到大学最后一年前,其实没有认真开始写作。那些诗歌都比较糟糕。

欧宁:你出版第一本诗集《玫瑰》(Rose)的时候是1986年,里面我们能看到很多你父亲李国元的影子,我看到有些中国学者写的论文也论述了这一点。我认为你父亲对你的写作有非常大的影响。你能详细谈谈这些影响吗?

李立扬:我觉得这很复杂。里面有很多层面上的影响。比如,我刚到美国的时候,虽然已经是1960年代,我不觉得这个国家对亚洲文化非常了解,所以,对亚洲男性来说,塑造一种男子气概很重要。我父亲是个非常有力量、非常有男子气概的人,而他又非常中国。我觉得我与他的关系很深切,因为他总是能够传递给我双重的身份:男人的身份和中国人的身份。他觉得,他对男子气概的理解来自《易经》。我现在正在研究《易经》,想知道他对男子气概的理解。他认为男子气概是一种有创造力的、世代相传的、往前推进的东西。对我来说,在那个时候接触到这些想法非常有必要。但与此同时,他的男子气概又太强大,太过于有力量了,它让我害怕,有点压迫性和统治性。我也有儿子,所以我把这种教育方式也继承了一些,我想大概家族的传统就是这样传承下去的,包括这种对男子气概的理解。

欧宁:你的父母对你是典型的严父慈母,你父亲对你挺严厉,你妈妈对你比较慈爱,我从你的一些诗歌里面和你的那本出版于1999年的回忆录《带翼的种子》(The Winged Seed)可以看出来。你父亲对你的影响,刚才你已经说了,那你妈妈袁家英给你的影响具体又是怎样的?

李立扬:我母亲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个人。她的性格非常宽宏大量,我觉得她看得清楚所有事情,她不经常介入,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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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日志Selected Content 自治:乌托邦或现实政治

[ 2012-12-09 17:43:04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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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识决策(Consensus Decision Making)的流程。绘图:Grant Horwood(Frymaster)

自治:乌托邦或现实政治

欧宁

自治(Autonomy),是无政府主义(Anarchism)的关键词。而无政府主义,克鲁泡特金在给《大英百科全书》第11版撰写的辞条中是这样解释的:“这个名词用来指称一种关于生活的原则或理论,用以指导构建一个无需政府的社会——这个社会的和谐并不是靠法律或服从某一权威来维持,而是靠不同的团体、地区和专业,通过自由协议,促成生产和消费,并满足一个文明个体各种无限的需要和愿望。”(1) Anarchism源于希腊单词αναρχία,意思是没有统治者,这一词源直指它的核心思想:无需政府——亦即通过自治来维持一个社会。“无政府主义”的中文译法,不能说它不准确,只是在经历了不同的历史语境后,特别是它与马克思主义曾发生的论战和冲突,导致了它在中国社会产生了很大的歧义。在马克思主义成为中国的主流意识形态后,无政府主义开始被边缘化,它的影响开始式微了。但事实上,很多共产党人早期都是无政府主义者,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无政府主义在中国拥有众多追随者。许多针对晚清统治者的暗杀活动,都曾受到无政府主义的“行动宣传”(Propaganda of the Deed)观念的影响,即通过示范性的行动来宣传和动员革命。(2) 这种个人暴力倾向导致社会对无政府主义的排斥,也导致人们把无政府主义等同于“暴力”、“混乱”、“虚无”、“道德沦丧”和 “对抗现存政府”(而不是经典无政府主义所主张的,脱离任何意义上的政府从而实行自治的政治要求)。

作为人类在近两百年来最重要的一种哲学和政治思想之一,无政府主义的派系光谱非常庞杂多元,暴力主张只是很小的一个分支。像托尔斯泰的基督教无政府主义(后来影响了日本白桦派作家武者小路実篤的新村主义实践)、中国释太虚的佛教无政府主义(后来被美国诗人Gary Snyder发扬光大)都是非暴力原则的坚持者。不少无政府主义者甚至为自己订立非常严苛的道德戒律。在无政府主义这个庞大的思想家族中,克鲁泡特金可以说是一个集大成者,也是在构建无政府主义的温暖社会理想方面用力最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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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日志Selected Content 董立勃专访:日久他乡变故乡

[ 2012-12-05 16:20:18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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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立勃,朱锐摄,2012年8月25日,乌鲁木齐。

欧宁:您的代表作《白豆》及其续篇《白麦》都写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故事。生产建设兵团在新疆是一个很典型的事物,我看您的小说要比看新疆屯垦史之类的研究生动多了,小说里面有很多生动的细节。您是在兵团出生长大的吗?您怎样看兵团屯垦制度,它对新疆有什么样的影响,您怎样评价这种制度?

董立勃:我应该算是在兵团出生长大的,因为我两岁的时候跟随父母从山东到新疆支边,所以在我的记忆里除了新疆没有别的地方。我想屯垦这种制度其实并不是我们共和国创造出来的。在中国历史上,汉朝时就开始有屯垦制度了,新疆屯垦只不过是这种历史的延续而已,不过它的规模、人数在屯垦历史上都是空前的。我想对于新疆这样辽阔的土地而言,最重要的一点它是边疆,边疆作为国土的一部分,它是需要有人守卫的。我觉得屯垦其实就是守卫边疆的一种形式,而且应该说,它确实也起到了这样一个作用。

欧宁:生产建设兵团的设置,一方面是出于国防、国家安全的考虑;另一方面,从您的小说看来,兵团其实很少打仗,经常从事生产。您觉得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这么多年来,对国防、国家安全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董立勃:我觉得对于国防、国家安全方面而言,其实只要兵团存在着,它这种力量,谁都不可以忽视它。不仅境外的对中国有什么野心的国家,包括国内的新疆的一些分裂势力,这种力量都是有很大的震慑作用。我想这种力量的存在,其实只要它存在着,就在发挥着作用。兵团平常所从事的事情与耕地的农民来讲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它的耕种方式更现代化一些,集体化、集体管理的力度更大一些。它的编制是国营农场、或者部队的那种编制,所以我们有时候说,兵团是半军事化的这样一个集体单位。虽然兵团做着农民的事情,但却与农民有着非常大的不同。

欧宁:那兵团在经济生产层面上对新疆有什么样的影响?

董立勃:兵团在经济生产层面上,可以说一直对新疆现代农业起着一个引领的作用。在兵团存在的地方,周围也有一些农民和乡村,同样在一块土地上耕种,但由于兵团的机械化程度、科学种田的程度要远远超过乡村,所以很多农民种地都是向兵团的农场学习。新疆农业的不断发展,比如说像棉花,现在能有这么大的规模,产量这么高,发挥主要作用的其实还是兵团。

欧宁:兵团也是一种非常有意思的聚落。您的小说对兵团这样一种聚落的特点写得特别好,比如说,在五十年代的时侯,基本上是没有老人的,都是年轻的解放军战士,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结婚,空间上出现一些特点,开始出现结了婚的人住在小房子里,没结婚的人集体住在大房子里。这非常有意思,这令我想起国家三线建设的时候,有些城市,因为当时跟苏联的关系比较紧张,就把一些兵工厂、重要的生产基地搬到内地的山区里去,有意思的是,这些三线城市今天由于历史条件的转化,它们都开始在收缩,因为这种历史功能已经完成了,那么兵团这样一种聚落,它在今天有什么样的变化呢?

董立勃:我觉得最初设立兵团时赋予它的一种任务,或者一种性质,应该说在今天还没有本质的变化,作为国家赋予它的责任和使命,其实它仍然还在承担着。但它作为兵团这么一个群体,和最初设立时相比,无论是存在的形式,还是存在的内容上,都有一些变化。最早的那一批垦荒者、开拓者、屯垦者,现在都成老人了,而且他们过着一般退休老人的生活。他们的第二代人,就像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成为了屯垦的主力。兵团的第三代人,现在应该是二、三十岁左右的人,他们正在成为兵团建设的主体,我觉得今天的兵团与最初的兵团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其实现在的兵团越来越更像一个社会,一个小社会。我个人觉得,已经与平常我们所说的县、乡、镇,从生活上而言,差别已经不是非常大了。

欧宁:我采访刘亮程时,我问过他关于城乡冲突在新疆的问题,例如北疆的牧区是不是受到城市化的影响。他说,其实对牧业影响最大的是农业,他也提到兵团的影响,刚才您也说了,兵团现代农业的方式对新疆当地农业发展的影响,那实际上在今天,整个中国都在推行城市化,新疆也不例外。兵团土地的管理权属于兵团,那在城市化过程中,这些地会不会被拿来做房地产开发什么的,会有这种情况吗?

董立勃:我觉得没有一成不变的社会形态或者自然形态,社会的这种变化,它是一定的。比如说城镇化建设,从人类宏观的角度而言,并不是一个新疆问题,可能是个世界问题。随着人类文明程度的不断提高,更多的人都在走向城镇。其实对多数人来讲,他们还是向往城镇生活的,所以说,过去的那种自然形态,我觉得必然要发生一些变化,而且现代社会与原始的自然形态是有冲突的,这种冲突我认为是不可避免的。作为一个现代社会有知识的人,看到这种自然形态的变化后,可能会非常怀念那种原生态的、淳朴的、质朴的那种美,但作为生活在那样自然形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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