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一音顷夏”对碧山计划的质疑

[ 2014-07-05 17:54:58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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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把事情经过说说。

哈佛女博士“一音顷夏”在7月2日作为南京大学社会学系组织的“中国研究”国际暑期班的一员来到碧山,领队陆远跟我说,这个班有40多人,“来自全世界三十多所大学和研究机构的博士研究生和青年学人”,“七八个老外,其他是中国海外留学生和青年学者”,希望我和他们分享一下碧山计划。陆远原想在碧山书局二楼咖啡安排这个分享,我觉得那里地方容不下,于是联络猪栏酒吧的寒玉,她同意提供猪栏三吧的场地和投影仪并提供简单茶水。我问陆远用什么语言讲,他说用中文讲,暑期班成员大都能说中文。我选用了上个月为纽约大学一个研讨会准备的英文PPT,因我关于碧山计划的中文PPT久未更新,而我也没时间在一天内准备中文PPT。

我在前半部分分享了碧山计划所借用的各种思想资源和我研究参考的世界不同地区的乌托邦实践和农村社区建设经验,这一部分很多是我的个人兴趣,是我希望有可能放入碧山计划这个实验里的一些想法,后半部分的分享才是我们已经在碧山做过并做成的事情。我说到碧山计划想做的事可用三个关键词来概括:乡村建设,文化生产和社会工程,前者是希望接续民国以来晏阳初和梁漱溟等人的乡村建设实践,第二是我们的能力范围内比较擅长的,第三是探讨艺术与社会互动的可能性。然后我说到实践乌托邦,先分享了我对不同政治模型的理解(从政党政治到公民社会到公共场域的危机失败到依靠民智和民力的“非正常生活政治”的可能性),然后介绍了我注意到的一些历史上的乌托邦实践者,特别是我在新西兰走访的一些嬉皮公社和生态村。这些嬉皮公社和生态村都是避世式的另类社区,但他们对于永续农业、合作居住和公识决策的探索却是对今日中国农村很有启发意义的。我也介绍了法国字母主义者们出版的杂志《冬宴》的概念,北美部落里的礼物经济与中国农村的交工互助传统的一个共同点是没有使用货币,这个跟后面我说想要在碧山发行时分券是有关系的。

随后“一音顷夏”就在微博和豆瓣上发起了她“对碧山计划的质疑”。如果是在尊重事实和深入调查基础上的批评,我真的非常愿意和她探讨。但她却刻意把我的原话歪曲成相反的意思,用有色眼镜抓取一些表面的现象,好嵌入她的社会学理论,以达到她一鸣惊人(或像她的化名那样,“一音顷厦”)的个人目的。谁不痛恨那些为了自己能看星星而不愿村民修路灯的人?!谁不讨厌显摆奢侈笔记本的人?!在农村用什么英文PPT啊,耍精英范装逼找死啊?!猪栏酒吧死贵,碧山书局卖咖啡,这不是大学课堂上社会学老师讲的“区隔”理论活生生的例子吗?!这些最能挑动仇恨G点的“证据”再裹上Othering, Symbolic Boundary之类理论词儿,像臭大粪一样泼洒到我们头上。可能担心“被批评对象”看不懂什么是Othering,她最近又转发了一张图以明示。

关于“路灯vs看星星”,暑期班成员李思磐已经证实我原话的意思:

“作为在场参访者的一员,我确定欧宁说到'看星星'时,恰恰是强调了村民需求的紧迫性和重要性,他说的是:文人可能觉得没有路灯正好可以看星星,但村民们没有路灯十分不便,并且很没有面子。欧很抱歉自己只有能力在有文化节庆时解决了短期照明,而没有资金解决路灯问题。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么严重误会。” (7月4日 00:44)

现在那天的录音也已经找到并发布网上了(http://pan.baidu.com/s/1bndAENd ),人人可以去听证。在两个多小时的交流中,我只说到Moleskine这个词一次,我是否在用显摆的语调提到这个牌子大家也可以去听。这个笔记本起因是2010年Moleskine邀请我参加他们在上海的一个展览,他们给我一本Moleskine,我可以在上面随便写画然后和其他人的笔记本一起展出,当时我正在思考如何开展碧山计划,于是便把那时的一些读书研究笔记和天马行空的想法写画在上面。和人分享碧山计划时,我都会说这个笔记本,目的是为了对比当初的想法,而不是显摆这笔记本有多贵。

至于在碧山用英文PPT竟成了我的一大罪状,怕是我触动了哈佛女博士的特权了。难道在农村就不可以用英文PPT吗?你要碧山村是原始社会才符合你的想象?或要我请教你Othering是什么意思你才感满足?猪栏酒吧贵让你很不爽,那你知道他们花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多少财力来修这些老房子?他们为本地解决了多少个工作岗位,他们缴了多少税你知道?碧山书局卖文创产品有罪吗?一百多万码洋的书放在这里只是为了显示品味?是为了制造区隔?你引用的那位姓方的村民说,这比开赌场和麻将馆好多了。你空降碧山只一天,你看不到村民来书局看书,小孩来上网,也看不到村民到我家串门,一是因为你时间太短,二是因为你心中“区隔”太大。都什么时候了,还用阶级斗争那套来动员仇恨。

不要以为只有自己才看得见农村的主体,只有受过社会学训练的人才会警惕区隔,而我们是只知显摆“中产阶级品味”和沽名钓誉的傻冒。你的很多观点我已经说过很多次并说得厌烦了,所以才想起要做事。去做事并不意味着可以等着收获赞美,在农村住着做碧山计划并不能让我天然具有道德优越感,我努力做好,也许想头太大,也许个人能力或现实条件有限,但我试着尽力。失败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知识分子不是什么伟大力量,人民群众也没你想象那么苦大仇深,人各有缺陷,能住在同一个地方已属不易。这个说法我也说得太多了,在这里迫不得已再啰嗦一遍。总而言之,如果你想要解决自己深陷精英教育的人生困境,除了深情自省之外,拜托你不要刻意曲解别人用作靶子,以满足自己的私心。
[最后修改由 OUNING, 于 2014-07-07 21:2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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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绒绒树
[ 2014-07-07 20:41:06 ]
7月3号那一天也看到“一音顷夏”的那篇文章,是一位写作者微友转发的。看了以后没忍住——

“碧山计划”本初就是“乡村运动”,只是他们所倡导的是艺术文化与乡村的融合,在过程之中会有一些不尽如本初的形态,但是至少是一种美好的并付诸于行动的愿望。归类他为精英神马的,也只能说是作者的一厢情愿的偏颇。而对于下乡的不管是欧宁先生还是碧山书局也自有他们的决心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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