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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一音顷夏”对碧山计划的质疑

[ 2014-07-05 17:54:58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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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把事情经过说说。

哈佛女博士“一音顷夏”在7月2日作为南京大学社会学系组织的“中国研究”国际暑期班的一员来到碧山,领队陆远跟我说,这个班有40多人,“来自全世界三十多所大学和研究机构的博士研究生和青年学人”,“七八个老外,其他是中国海外留学生和青年学者”,希望我和他们分享一下碧山计划。陆远原想在碧山书局二楼咖啡安排这个分享,我觉得那里地方容不下,于是联络猪栏酒吧的寒玉,她同意提供猪栏三吧的场地和投影仪并提供简单茶水。我问陆远用什么语言讲,他说用中文讲,暑期班成员大都能说中文。我选用了上个月为纽约大学一个研讨会准备的英文PPT,因我关于碧山计划的中文PPT久未更新,而我也没时间在一天内准备中文PPT。

我在前半部分分享了碧山计划所借用的各种思想资源和我研究参考的世界不同地区的乌托邦实践和农村社区建设经验,这一部分很多是我的个人兴趣,是我希望有可能放入碧山计划这个实验里的一些想法,后半部分的分享才是我们已经在碧山做过并做成的事情。我说到碧山计划想做的事可用三个关键词来概括:乡村建设,文化生产和社会工程,前者是希望接续民国以来晏阳初和梁漱溟等人的乡村建设实践,第二是我们的能力范围内比较擅长的,第三是探讨艺术与社会互动的可能性。然后我说到实践乌托邦,先分享了我对不同政治模型的理解(从政党政治到公民社会到公共场域的危机失败到依靠民智和民力的“非正常生活政治”的可能性),然后介绍了我注意到的一些历史上的乌托邦实践者,特别是我在新西兰走访的一些嬉皮公社和生态村。这些嬉皮公社和生态村都是避世式的另类社区,但他们对于永续农业、合作居住和公识决策的探索却是对今日中国农村很有启发意义的。我也介绍了法国字母主义者们出版的杂志《冬宴》的概念,北美部落里的礼物经济与中国农村的交工互助传统的一个共同点是没有使用货币,这个跟后面我说想要在碧山发行时分券是有关系的。

随后“一音顷夏”就在微博和豆瓣上发起了她“对碧山计划的质疑”。如果是在尊重事实和深入调查基础上的批评,我真的非常愿意和她探讨。但她却刻意把我的原话歪曲成相反的意思,用有色眼镜抓取一些表面的现象,好嵌入她的社会学理论,以达到她一鸣惊人(或像她的化名那样,“一音顷厦”)的个人目的。谁不痛恨那些为了自己能看星星而不愿村民修路灯的人?!谁不讨厌显摆奢侈笔记本的人?!在农村用什么英文PPT啊,耍精英范装逼找死啊?!猪栏酒吧死贵,碧山书局卖咖啡,这不是大学课堂上社会学老师讲的“区隔”理论活生生的例子吗?!这些最能挑动仇恨G点的“证据”再裹上Othering, Symbolic Boundary之类理论词儿,像臭大粪一样泼洒到我们头上。可能担心“被批评对象”看不懂什么是Othering,她最近又转发了一张图以明示。

关于“路灯vs看星星”,暑期班成员李思磐已经证实我原话的意思:

“作为在场参访者的一员,我确定欧宁说到'看星星'时,恰恰是强调了村民需求的紧迫性和重要性,他说的是:文人可能觉得没有路灯正好可以看星星,但村民们没有路灯十分不便,并且很没有面子。欧很抱歉自己只有能力在有文化节庆时解决了短期照明,而没有资金解决路灯问题。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么严重误会。” (7月4日 00:44)

现在那天的录音也已经找到并发布网上了(http://pan.baidu.com/s/1bndAENd ),人人可以去听证。在两个多小时的交流中,我只说到Moleskine这个词一次,我是否在用显摆的语调提到这个牌子大家也可以去听。这个笔记本起因是2010年Moleskine邀请我参加他们在上海的一个展览,他们给我一本Moleskine,我可以在上面随便写画然后和其他人的笔记本一起展出,当时我正在思考如何开展碧山计划,于是便把那时的一些读书研究笔记和天马行空的想法写画在上面。和人分享碧山计划时,我都会说这个笔记本,目的是为了对比当初的想法,而不是显摆这笔记本有多贵。

至于在碧山用英文PPT竟成了我的一大罪状,怕是我触动了哈佛女博士的特权了。难道在农村就不可以用英文PPT吗?你要碧山村是原始社会才符合你的想象?或要我请教你Othering是什么意思你才感满足?猪栏酒吧贵让你很不爽,那你知道他们花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多少财力来修这些老房子?他们为本地解决了多少个工作岗位,他们缴了多少税你知道?碧山书局卖文创产品有罪吗?一百多万码洋的书放在这里只是为了显示品味?是为了制造区隔?你引用的那位姓方的村民说,这比开赌场和麻将馆好多了。你空降碧山只一天,你看不到村民来书局看书,小孩来上网,也看不到村民到我家串门,一是因为你时间太短,二是因为你心中“区隔”太大。都什么时候了,还用阶级斗争那套来动员仇恨。

不要以为只有自己才看得见农村的主体,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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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06-26 13:38:11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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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与旧疆,中心与边缘,西方与东方

冯原

[本文根据冯原2012年8月26日在乌鲁木齐国际展览中心“在新疆:艺术与社会”研讨会上的发言整理,刊于《刘小东在和田与新疆新观察》一书,2013年3月中信出版社出版。]

我来自广东,广东在今天可能被认为是沿海发达地区,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叫新疆,我想新疆之外应该有一个旧疆存在,那个旧疆到底在哪,其实说老实话,旧疆就是广东,因为广东在中华民族和国家的发展历史上,在很漫长的过去其实是边疆。不知道各位记不记得《阿房宫赋》是杜甫做的赋,他里面有句话叫做“六国毕,四海一”,在那个年代杜甫的想象中,六国就是六个国家民族,它统一了,四海为一家,那个四海我相信没包括广东,因为秦始皇建立当时的秦帝国的时候,广东还没有被征服,还处在帝国之外,之后秦始皇发兵五十万,最后征服岭南,然后百越民族混同为大的民族的组成部分,这个过程发生了将近两千多年的历史,我们观察一下这个历史的变化,就是从旧疆到新疆的过程。

昨天坐飞机过来,我有个习惯我喜欢从飞机上观察地形和地面,但是,我们从广州飞过来几千公里一直都是云雾缭绕,一直到离乌鲁木齐大概五百公里的时候,天气突然放晴了,于是我就探头观望窗外,我第一眼所看到的景象,我立马就想到了黄仁宇先生的一个主要概念,叫“十五英寸等雨线”,他为整个中华民族和地缘文化起源发明了这个关键的概念,所谓等雨线,就是降雨量,这个等雨线是我们中华版图的一条斜线,它从东北一直穿越到甘肃到新疆西藏这一片,中国大概就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年降雨量超过十五英寸的东部和南部地区,这个部分由于雨量充沛适合农耕,所以这是一个农业中国的起源;十五英寸降雨量之外的,就是往西往北走,由于雨量稀少,所以适合放牧,就是草原。因此,我们中华的演变历史上包含了游牧和农耕的两种文明形态在内。但总体上来说,整个汉民族文化基本上是偏向于农耕,所以为什么广东我要称为旧疆。我要告诉大家一点,广东历史上有过三次大的移民浪潮,今天的操粤语的这个地区的人大约在南北朝时候从中原地区移向广东,之后还有今天的潮州人从福建一带移向广东,最后是到了南宋的时候,就是从中原移向广东的客家人,每一次中原地区向广东的大迁移都是因为西部的游牧民族的进攻和压迫,这个关系非常有意思,要知道现在今天的广州人之所以到广东去,是因为新疆在向这边推进。当然反过来说的话,农耕民族也在不断的跟游牧民族之间做各种融合和竞争,这个关系从大的历史文化观上,其实囊括了我们整个民族和国家发展大的脉络。

我从飞机上看下来当时的地貌之后,当时我旁边坐了一个哈萨克族的,因为我们那个班机是飞莫斯科的,我跟他用很简单的英语讲了几句话,他告诉我说你看到外面的山了吗,我说看到了,他说那个山的背后就是我的祖国,我说你的祖国,我看一下太阳的光线,我算了一下方位,雪山背后应该是西南方向,我说你是塔吉克斯坦,他说我不是,我是哈萨克斯坦,我犹豫了一下,回来以后用谷歌地图查了一下,太阳正西方向我一看我应该是对的,哈萨克斯坦应该在乌鲁木齐的正西方向,我在使用谷歌地图,包括我脑子里面一系列的观念,其实告诉我一个问题,就是我在试图为我现在目前处在地球上的某个方位做出解释,我的解释不一定是对的,但是,我的解释背后有一整套的观念、我认为可能是对的一套的文化结构,比如说谷歌地图地球的经纬度,以及我们在地球上所观看到的所谓一套的地理性的物理学的规则。我在设想如果在地面上有个牧羊人,他在放牧的时候,他也看到雪山,他也看到浩瀚的天空,他也要会为他做出解释,他的解释会跟我的解释一样吗?很显然,今天上午阿城老师说的那个话题已经告诉我们答案,就是人类从早期来说,其实有第一次朦胧的全球化时代,可以把它称为萨满的全球化,也就是说处在萨满教,阿城老师还没有再往下说,其实萨满教的基本点就是泛灵论,就是万物皆有灵,这个泛灵论我们可以把它看成是文化解释,因为人必须要解释我从哪来到哪里去,在早期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原生态的人,都会寻找简单的解释,就是把周边的世界看成是有灵魂的,这种情况其实是非常普遍性,可以把它看成是泛灵论的萨满教的全球化的初步状态。但是,后来阿城老师说出现了轴心时代,轴心时代我们可以这样来做一个细化的讨论,在这个时候某些文化类型中出现的一些智慧超群的人,他们提出了一些能够比泛灵论更强有力的解释,这种解释就会被流传,逐步就形成了更有解释力,或者更强势的某些文化,延续到今天。我们说几千年的文化发展过来,其实今天我在天空上观察地面,我在想象地面的人在观察天空的时候,我把观察模式转换到今天我们对文化的解释结构中去。其实很简单,我们无非就生活在东方和西方两种对立和共存的解释框架之中,正是在东方和西方对立解释框架之中,我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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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06-26 13:05:58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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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无传奇

刘亮程

[本文根据刘亮程2013年1月13日在北京今日美术馆“在中亚:历史与现实”研讨会上的发言整理,刊于《刘小东在和田与新疆新观察》一书,2013年3月中信出版社出版。经刘亮程本人校阅。]

这些年来有关新疆的文字、绘画、影像非常之多,这是一个被看见最多的时代,也是一个被遮蔽最多的时代,无数的“看见”在遮蔽更大的现实。记录本身是一种遮蔽。没有一种记录可以替代生活,没有一种记录可以完整地告诉我们一个地方的生活,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看见生活的某一个方面、某一个点、某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像我们今天在谈论中亚这样一个宏大的话题的时候,我们对中亚又了解多少呢?我们仅仅是生活在中亚新疆的一个小小的角落里面,我们对中亚其它国家基本上是一无所知的,我们仅仅只是在古代文献中、在古代的广袤的地理概念中知道这样一个概念,除此之外,中亚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今天我们席地而坐在这样一个代表中亚的地毯上,跟大家畅谈中亚的时候,其实我们能够说的仅仅是我们生活的那个小小的范围,我们可以感受到的那一片小小的阳光,能够倾听到的那一阵细微的风声。刘小东的绘画呈现了和田玉龙喀什河里那一滩石头,我非常感动,那一河滩的石头和在乱石中掏玉的人们,从来没被如此真实地看见过。和田除了给内地贡献了它的美玉,还给内地贡献了一个神。我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我们汉地人门上挂的门神有一位就是和田人。唐王李世民年老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觉,眼睛闭着,旁边就布满了鬼魂,李世民害怕,就让他的两位大将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带刀守卫在床两边,整夜护卫他睡觉,最后李世民也是怜悯两位老将,就让画师把这两位老将军的像画了挂在门上,一边贴一位,这就形成了我们汉地的门神,这个门神中的尉迟敬德就是和田人。我们可以想想,唐代是一个多么开放的时代,它用全部的胸怀朝西开放,接纳西域,也就是我们所说中亚这个区域内的许多个民族,他让和田的一个少数民族带刀侍寝在他的旁边,这需要一个多大的胸怀?一种多大的信任?所以我们谈中亚的时候,我们永远需要向唐代学习,学习唐代的胸怀,唐代在中亚地区驻军两三万,管理着比现在的新疆大好多的地方,众多的民族。那是一个永远需要我们向它致敬的时代。

回到当下的新疆,我想给大家讲一个小小的故事,有关毛驴的故事。前年我写了一部长篇小说,书名叫《凿空》。这本书所呈现的背景是龟兹,是跟和田相邻的另外一个地方,现在的库车,它是古龟兹国的所在地。在新疆或者中亚的历史上有两个王朝值得我们重视,第一个就是于阗国,第二个是龟兹国。这两个王国都存在了一千年之久,我们内地没有一个王朝存在过一千年,而在新疆塔里木盆地有两个王朝创造了最长寿命这样一个奇迹。我今天给大家讲的这个故事就是库车龟兹国的毛驴。

十几年前,我因为写一部散文集,来到了龟兹库车这个地方,当时给我感觉最深的不是人,而是满街的毛驴和毛驴车。当时库车有40万人口,有4万头毛驴,4万辆毛驴车。我在一篇文章中说,“这个城市似乎不需要汽车,一辆毛驴车坐10个人,4万毛驴车一次把库车人全部拉走。”它当时确实是一个毛驴大县,家家户户有毛驴,有毛驴车,毛驴是家里的帮手,像亲人一样住在自家的院落里面,跟人们一起生活。毛驴陪伴库车人有史可记的历史应该有三千年之久。远在鸠摩罗什时代,佛教大师、翻译家鸠摩罗什就骑着小毛驴往来于佛寺之间。后来库车到了伊斯兰教时代,阿訇骑的也是毛驴,往来于清真寺之间。直到解放以后,在我们大规模的农业机械还没有到达这些村庄的时候,毛驴还主要是人们的生活帮手。我在库车的时候,被这些毛驴所震撼,当时我跟县委书记提了个意见,我说毛驴是库车的最大资源之一,当时库车县正在实施“一黑一白”的经济战略,所谓“一黑”就是地下的黑石油,“一白”就是地上的白棉花,我说库车的资源优势不是“一白一黑”,而是“二黑”:地下的黑石油和地上的黑毛驴。我说黑石油可能十几年以后就会被开采完,地下变成空洞,我希望当我们把地下的黑石油开采完的时候地上的黑毛驴还在,这是库车人最后的财富。

我还提出一个意见,因为当时库车的新城不让毛驴和毛驴车进入。我说老城不让汽车进入,整个变成一个驴车城,让那些不管是乘车而来的,还是坐飞机而来的人们,直接到飞机场坐驴车进入龟兹古城,一步踏入千年龟兹,我说这样的旅游如果做起来,肯定是毛驴会给当地人带来财富。我们追求财富最终的目的是让赶驴车的人能比开汽车的人有更多的收入。但是当地实行的政策是“消灭毛驴”,用三轮车替换毛驴。经过这十年政府的力促,前年我到库车去的时候,库车的街上基本上已经少见毛驴和驴车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电动的,或者是柴油、汽油的三轮摩托。当地的农民也非常喜欢三轮摩托车,因为摩托车跑得比驴车快,经济效益比驴车高。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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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山通讯#1406

[ 2014-06-23 21:54:05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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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山通讯》专门负责通风报讯,不定期放送,自今日始推出第一期:

> 碧山书局自今年4月试业以来,访者络绎不绝,微博微信上出现大量#他们来过碧山#或#老钱爱拍照#之类照片,他们之中有闻风而来的南京先锋书店的粉丝,有书业发烧友,有乡建交流者,有村中父老,有本地官员,还有来此度周末的黄山市市民。二楼咖啡馆出现打扑克的一家老小,还有强行签单赊账的某政协大哥。店员不好意思劝阻拒绝,钱晓华表示很无语。他最近的口头禅是“碧山书局盈利了!”

> 一年一度的香港书展即将在7月开幕,《号外》杂志7月的主题是书店,编辑曹疏影邀请欧宁为此期杂志撰写一篇关于碧山书局的短文。人们常问,在农村开书店如何赚钱?欧宁在文中引用钱晓华的回答:“我不为钱工作,我为上帝工作。”老钱不为钱工作而可赚钱,这是基督徒开店的境界,上帝被他的祈祷感动了。欧文的题目是《忍见黄穗卧青泥》,这句苏东坡的诗与碧山书局有什么关系?杂志出版之后大家看吧。

> 芝加哥大学英语语言文学系和艺术史系教授W.J.T. Mitchell一行五人6月20日登完黄山顺道来访碧山村,他们事先不知道这个村子,也未听说过碧山计划,听完欧宁的介绍有些惊讶。在碧山书局,教授问,“这里有我的两本书的中译本卖吗?”很抱歉没有啊,否则可以找您签名。上网查了一下,这两本书分别是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出版的《图像学》和2012年出版的《图像理论》。

> 碧山村子弟汪程龙在北京经营茶叶生意,最近返乡加入碧山建设,租下汪氏家祠明贤堂,吸纳村中耆老胡建新与姚立兰,准备与北京的光雕艺术家和教育工作者李文良开办“国学堂”。他们最近获得了陶行知教育基金会的支持,准备在碧山成立陶行知乡村教育示范基地。在人字街边一幢民宅,他们挂出了筹备组的招牌。他们经营的“云门文化”微信公共号,经常推送关于黟县历史的美文,据说很多出自原石亭小学校长胡建新老师的健笔。对胡老师来说,这真是一片任他自由驰骋的新空间呢。

> 碧山书局试业后,五一节假期和端午节假期都出现了来访的小高峰,村口泰来农庄的平价住宿供不应求,有的人住到了猪栏酒吧。停车的地方也开始难找了,村支书朱显东现在逢人便说他准备修建停车场,要募款。有的村民准备把自己多余的房间收拾一下,准备用来接待访客。因为有更多人来寻购老房子,房源变紧张了,价格也跟着上涨。平静的日子快要过完了。

> 由左靖和《碧山》杂志书策划的展览活动“行动中的民艺:从黟县百工出发”于本月12日至17日在安徽大学举行。这是作为碧山计划一部分的“黟县百工”调研项目首次完整的汇报展览。在台湾《汉声》杂志创办人黄永松的演讲上,有学生在发问时说:“我们年轻人不懂中华文化,要怪你们这代,因为你们没教好,所以我们不会。你不要老是写书,书没人看,像我就不爱看书。你们要想办法把我们教会,不要写书。”有年轻人若此,这个国家是不是太有希望了?

> 碧山计划在台北市立美术馆参加的“未明的云朵:一城七街”展览自5月9日开幕后将一直展至8月17日。这次碧山计划的展览空间由建筑师Thomas Tsang和Kazuhisa Matsuda设计成U形坡地结构,使用彰化县的干稻草搭建而成,在展览期间,首次发行碧山时分券 (Bishan Hours),用来激活展览和观众之间的物资和劳动交换。真想不到,碧山的家乡钱(hometown money)居然是在台北第一次投入使用。北美馆近日刚刚发布了开幕研讨会的纪录视频: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aQSKp6Qe5w

> 继丹麦Aarhus大学文化与社会系跨民族现代性研究项目博士候选人Mai Corlin、澳大利亚国立大学亚太学院非正常生活政治研究项目博士后候选人Tom Cliff等把碧山计划作为他们的研究课题后,近日又有加拿大多伦多大学东亚系研究生Adele Kurek前来对碧山计划展开田野研究。三人的中文均达到可以与带黟县口音的碧山村民用普通话进行自由交流的水平。

> 碧山曾接待个两个最认真的访问团。一个是无锡的中学生社团“优微成长公益社团”,二十多个高、初中生和他们不满当下教育现状的家长,深入农村作社会调查;另一个是孙麟先生发起召集的湖湘人士旅行团。他们不仅在碧山深入考察,还和碧山计划团队进行长时间的讨论,之后又撰文分享总结。湖湘团最近更建立起“乡村相见”的微信平台,一人一篇长文,分享他们在碧山的观感。看来孙先生给他们一人一个徽州火腿不是白拿的。

> 欧宁和唐雪自本月3日至9日在美国东岸的农村考察行程超过1000英里,全程由碧山计划的纪录片导演Leah Thompson和孙云帆跟拍,Leah Thompson还兼任司机,在发生了100个错误转弯后终于完成这趟旅程。见到了Moder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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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日志Selected Content 占领论

[ 2014-06-20 22:36:45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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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次发表于《天南》文学双月刊第6期,2011年2月。原题为 “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2012年作者许煜重新修订后改题为《占领论:从巴黎公社到占领中环》由香港圆桌精英有限公司出版发行单行本。此处正文取用《天南》版本,题目用“占领论”,脚注由原编者欧宁再次修订。图为作者许煜在他组织的工作坊和讨论会“后占领:艺术、士绅化与内战”(After Occupy: Art, Gentrification and CivilWar)上发言,2014年1月25日,香港亚洲艺术文献库。

占领论

许煜

一、火

谁帮助我
捍卫巨人的尊严?
谁将我从死亡
从奴役中拯救?
你不是全靠自己吗
我神圣、焕发的心?
以及为上面的沉睡者
点燃青春 ,美好
叛逆和感恩?

我尊敬你?为什么?
你可曾减轻被压迫者
的痛苦?
你可曾平息沉沦者
的眼泪?
难道我没有造给人类
全能的时间
以及永恒的命运
我的主人以及你的?

你幻想着
我会厌恶生命
逃到野外
因为并非所有
开花的梦都结果?

我将坐在这里
以我的肖像造人
一个跟我一样的种族
受苦,哭泣
享乐,欢庆
而对你视而不见
就像我一样!

——歌德《普罗米修斯》(1)

在《火祭》(Par le Feu)里,塔哈尔·本·杰鲁安(Tahar Ben Joullen)重构了一个突尼斯小贩穆罕默德的命运以及他所引发的革命。他同时描述了两个关于火的片段,一个是懊悔,另一个是肯定。第一幕是当穆罕默德将他的毕业证书烧毁,他生病的母亲在一边大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能拿到任何教书的工作!你注定要做小贩!”穆罕默德后悔了,起码在书里面我们见到他后悔了,生活越来越艰难,没有工作,警察因为他过去参加工会而针对他,坏家伙打着妹妹的主意,但自己却需要代去世的父亲挑起这头家。生活完全失去尊严。第二幕,我们见到穆罕默德自己站在街头,全身着火:一个完全的毁灭,以及重新夺回尊严的自毁。(2)穆罕默德没有机会看到他的自焚所带来的景象:阿拉伯春天、马德里的重夺街道、伦敦的暴乱、现在还在进行中的全球占领。

我记得去年4月在伦敦参加反对政府削减教育和福利经费,傍晚由海德公园回到Piccadilly Circus时,我看到破烂的橱窗,油漆散落四周,大批军警守在大街,战斗已经结束。但在Topshop,伦敦最为人知而又因为逃税而臭名昭著的时装店前面,一些戴着面罩的Hoddies正在烧东西。警察并没有上前阻止,交通已被警察分流,路人纷纷停下观看,没有人出声,那几乎是一片沉寂,与平时繁荣的伦敦高档购物区几乎是两个样子。在火的旁边,没有暴力,只有伤感,就好像穆罕默德烧掉自己的证书一样。游行之后会发生什么呢?生活是否会因此而改变?联合政府会不会只是当看不到?这两个火的意义,第一个是失望,第二个是由毁灭中重生,是几乎所有革命的历史转变的两个时刻。而也就是通过与火的沉思,我想要说一个故事,由火组成以及经火而生。

在巴黎公社期间,当提也尔(Thiers)以及他撤退到凡赛的军队想要重夺巴黎时,他们轰炸战神广场(Champ de Mars)也即是第一个世界博览会的地点。公社的人民随之在巴黎放火,企图阻止大军前进以及将他们分流。我们听到这样的呼唤﹕“巴黎要么是我们的要么便不存在”。那时巴黎公社的政治主张主要有三股思想的角力,乌托邦社会主义者布朗基,无政府主义者普鲁东,以及雅各布伯主义者,一个新的可能性正在萌芽,一个反抗第二帝国以及重建乌托邦的世界。1871年5月当巴黎沦陷之后,马克思在第一国际发展了一场讲话,后来发表成《法兰西内战》,他满怀热忱地宣布﹕“他们叫喊说,公社想要消灭构成全部文明的基础的所有制!是的,先生们,公社是想要消灭那种将多数人的劳动变为少数人的财富的阶级所有制。它是想要剥夺剥夺者。它是想要把现在主要用作奴役和剥削劳动的手段的生产资料、土地和资本完全变成自由的和联合的劳动的工具,从而使个人所有制成为现实。但这是共产主义、‘不可能的’共产主义啊!然而,统治阶级中那些有足够见识而领悟到现存制度已不可能继续存在下去的人们(这种人并不少),已在拼命地为实行合作制生产而大声疾呼。如果合作制生产不是一个幌子或一个骗局,如果它要去取代资本主义制度,如果联合起来的合作社按照共同的计划调节全国生产,从而控制全国生产,结束无时不在的无政府状态和周期性的动荡这样一些资本主义生产难以逃脱的劫难,那么,请问诸位先生,这不是共产主义、‘可能的’共产主义,又是什么呢?”(3)柄谷行人,当代日本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根据这一点认为马克思其实是个无政府主义者(4),马克思在他后来的《资本论》第一卷中写道:“设想有一个自由人联合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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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日志Selected Content 河祭

[ 2014-05-14 17:29:48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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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祭

欧宁

2010年,在甘肃兰州的一个水泥厂附近,高耸的烟囱在远处冒着烟,一个退休的摄影爱好者在架着三脚架拍摄水边一个朋友的肖像;建在水中央的水文站旧楼上,两个工人正站在脚手架上重新粉刷它的栏杆;而在内蒙古的包头钢铁厂,一个在浓雾遮掩下的巨大冷却塔下,站着两个鹿和一个羊的雕塑;2011年,内蒙古的一个小村庄变成了雕塑工场;宁夏一个煤场里,一个戴白帽的回民正在注视着一个大佛像,这是一个信佛的老板丢弃在这里的,远处是贺兰山蒙胧的山脊;在腾格里沙漠,一个孤独的工人正在用水管汲水;在山东,一个干涸的湖中耸立着假山,假山上的小亭子里坐着一个人;2012年,陕西两个身穿防水服的人正在一个倾斜的废水塔旁捞鱼;而河南一些游泳爱好者正抬着毛泽东的画像在渡河……

这些都是摄影师张克纯捕捉的影像,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背景:黄河。在2010年至2013年间,他自黄河入海口所在的山东东营市垦利县开始,向西逆流而上,以数十次的行走,经河南、山西、陕西、内蒙古、宁夏、甘肃、四川,直抵青海巴颜喀拉山脉的黄河源头,最后拍成系列作品《北流活活》。这不是一般的旅游风光摄影,也不是探险式的地理考察图片,他的镜头语汇里没有诸如“中华文明母亲河”之类的陈辞滥调,而是执着于捕捉渺小如蚁蝼的人,与这条时而愤怒咆哮、时而游丝若断的河流相互纠缠的故事。

这些用林哈夫(Linhof) 4X5相机拍摄的影像都采用远景构图,影调都是苍白或淡黄,偶尔才出现一点点强烈的色彩,出现在其中的人总是很渺小,被包裹在黄河沿岸各省那宏大的地景和现实氛围中,由此更衬托出这条河流包容万有的广阔和主宰一切的强大。这些影像的静观气息透露了摄影师面对黄河时油然而生的敬畏,以及他悲天悯人的情怀。这条河从时间的深处流来,它养育了让人引以为傲的文明,被人们不断索取,也带给人们不少灾难。张克纯从张承志发表于1984年的小说《北方的河》中吸取了一种坚韧的精神力量,他一次又一次地来到它的身边,谦恭地截取了一个时代的切片,这块切片如此沉静,如此清淡,却倾注了深深的个人情感,可以说是张克纯对黄河的一次默默的献祭。

2000年,曹锦清出版了《黄河边的中国》这部著名的社会考察报告,通过对黄河流经的河南省的田野走访,观察转型期中的中国社会。黄河沿岸地区之所以被视作中国社会的典型缩影,是因为它纠结着沉重的历史,它的转型过程所付出的代价和产生的阵痛比其它地区更大也更强烈。张克纯的黄河计划比曹锦清当年跨越的地域更广,他不是在作走访式的社会调查,而是用影像的方式,对黄河流经的所有地区作全景式的记录。在他的影像中,人们可以看到西部大开发这样的时代大动作,看到高铁深入黄河腹地,旅游业遍地兴起,产业重整和过度城市化所引至的环境崩坏,看到沿岸民众生活方式的变迁,看到人心的升降和信仰的转轨。在黄河的漫长历史中,这些不过是瞬间的水花。

张克纯最初开始这个计划时,受到了美国摄影师Alec Soth所拍摄的《密西西比河的梦想》(Sleeping by the Mississippi)的启发。但他没有像Alec Soth那样去放大密西西比河沿岸民众的生活,而是把黄河边的芸芸众生缩小至他的取景框之中,从而突显这条河流作为主角在空间体量和时间长度上巨大的存在。在这条巨龙的躯体上奔波生息的蚁众,只是一个循环不止的生态系统上渺小的元素。当人的姿态摆得很低,自然的力量就得以彰显。而社会,只是一个需要与自然的大力量谨慎相处的小系统而已。

张克纯正是如此谨小慎微、屏息静气地,等待历史的影像进入他的视野。他截取的影像如此平静,看不见人的骄横跋扈,也看不见黄河的愤怒波澜,一切都归于无声无息——而这种静默,其实只是力量的隐忍。

2014年5月14日,碧山。

推荐日志Selected Content 碧山计划在台北市立美术馆

[ 2014-05-09 01:34:04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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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山计划
台北市立美术馆“未明的云朵:一城七街”参展项目
2014年5月9日至8月17日

碧山计划 (Bishan Project) 是一个由欧宁与左靖于2011年发起、以安徽省黄山市黟县碧阳镇碧山村为基地的乡村建设计划。它起源自对农业传统的忧虑和对过度城市化的批判立场,是知识分子离城返乡,回归历史,承接本世纪初以来的中国乡村建设事业,在农村地区展开共同生活,践行互助精神,以各种方式为农村政治、经济和文化奉献才智,重新赋予农村活力,再造农业故乡的长期而持久的行动,也是一种把乌托邦想像转化为现实实践的努力。

碧山计划在台北市立美术馆的展览,以碧山村2011年之后的现实空间为基础,把展览空间规划为入口、检查站、时间银行、牛院、粮站、猪栏乡村客栈、村官菜园、泰来农庄、碧山书局和出口等十个单元,由建筑师Thomas Tsang和Kazuhisa Matsuda设计出一个U形坡地结构,并使用农业材料搭建而成,用以展示碧山计划自2011年至今的行动纪录和工作文献。在展览期间,还首次发行碧山时分券 (Bishan Hours),用来激活展览和观众之间的物资和劳动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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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按以下路线参观:

01. 入口|Entrance

欢迎进入碧山共同体 (Bishan Commune)。

02. 时间银行|Time Bank

把你带来的物资在此换成“碧山时分券”,以方便你接下来在展场内交换物品。

03. 检查站|Check Point

有兴趣的话,可使用“碧山时分券”,在此换取一本碧山共同体的护照(数量有限,展览期间仅发放60本)。在你参观结束时可在护照上盖上16个不同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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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牛院|Buffalo Institute

这是欧宁在碧山的住地,也是碧山计划的智库基地和交流中心。在本展览中,这里主要展出碧山计划各种前期研究和行动纲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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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粮站|Barn

这是欧宁和左靖在2011年和2012年策划的两届碧山丰年庆活动的举办场所。在本展览中,它将展出这两届活动的部分作品和文献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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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猪栏乡村客栈|Pig’s Inn

这是两位诗人寒玉和郑小光用碧山村的徽派旧宅改造而成的乡村客栈。在本展览中,它将展出碧山计划的各种出版物,供观众自由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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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村官菜园|Young Village Official’s Farm

这是大学生村官张昱今年在碧山村建立的CSA有机农场。在展览中,这里用来放映孙云帆与Leah Thompson拍摄的关于碧山计划的纪录片《乡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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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泰来农庄|Goodwill Tavern

这是碧山村村口一家由本地村民开的餐馆和招待所,是过去两年众多参与碧山计划的朋友们居停的地方。在展览中,它主要展示碧山计划委托的斯洛文尼亚摄影师Matjaž Tančič在黟县地区创作的摄影作品和碧山青年丁牧儿创作的系列油画《黟县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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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碧山书局|Bishan Bookstore

这是南京先锋书店(Librairie Avant-Garde)在碧山村旧祠堂启泰堂开设的一个书店。在展览中,它收集了一系列中国大陆出版的关于乡村建设和农村研究的书刊,供观众以“碧山时分券”进行交换。

10.出口|Exit

记住,如果你持有碧山共同体的护照,在离开这里之前,你可以申请在护照上盖上16个以碧山物产为图案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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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现地方生活史

[ 2014-04-28 18:34:15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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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现地方生活史
《黟县百工》跋

欧宁

“黟县百工”调查项目起源于左靖和我于2011年发起的“碧山计划”。当时我们虽然选择黟县碧山村作为乡村建设实验的基地,但却希望把我们的工作范围推及全县农村。在进入当地农村社会的过程中,我们急需了解当地的历史和文化特别是传统手工业的现状,以便为我们从外面引进来的艺术家、设计师、建筑师和音乐人等的工作找到一个切入点。于是我们发起了“黟县百工”的调研项目,主要目的是对黟县全境所有村庄现存或已消失的民间各行各业进行全面普查,通过走访和拍摄纪录,建立起一个黟县传统手工业的数据库,为我们引进外来力量激活当地生产提供一个基本资料。由于左靖在安徽大学任教,于是我们决定由他带领学生们执行这个项目,一方面可以调集大学里的研究资源,同时也让学生们有机会深入农村展开田野工作,让他们了解农村的历史和现状。

历时近三年,十多位学生前后参与共七次的调查,最后得成此书,收集了共八十九个细项,分门别类,进行文字记述和拍摄存档。学生们在走街串巷的过程中,既要叩门入户,与村民细心交流,同时拍摄纪录,更要运用人类学、民俗学和徽州学的知识进行历史考证,耙梳各项工艺的源流,他们的工作最后为我们呈现了一个黟县民间手工业的百科全书式的全景图像,也形成了一本弥足珍贵的地方生活的历史文献。历史不仅是开疆拓土、改朝换代,也包括普通人日常生活的涓涓细流。历史叙事也不能只见庙堂之高,不见江湖之远。据村民口述,1982年,碧山村在汪氏十三门大祠堂新建的粮点出现了村民排队交粮的长龙,一个小小山村的动静,其实折射了当年全国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所激发的活力。民间生活的饱满细节,其实更能让人全身感受一个时代的体温。

中国官方修史多以粗线条的大事记要为主,庶民百姓的日常生活在这些“宏大叙事”的历史文献中难得一见。黟县在徽州地区“为邑最古”,建县于秦始皇26年(公元前221年),现存地方志包括清嘉庆十七年的《黟县志》、清道光六年的《黟县续志》、清同治十年的《黟县三志》、中华民国十二年的《黟县四志》、1988年和201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黟县志》。前四志的体例多以沿革纪事为开篇,再分地理志(分野、疆域、山川、乡都 、风俗、物产等)、职官选举志(县职、学职、武职、名宦等)、 人物志(忠节、儒行、尚义、孝友、列女、隐逸、寓贤等)、 政事志(户口、田地、赋役、仓储、城垣、学校、祀典、亭宇等)、艺文志(收录本地儒者士人的诗文),遇上大的战乱,则添加兵事志(例如太平天国在咸丰四年至同治二年多次入黟作乱)。新中国之后编篡的县志主要按政府职能部门划分条目,分述各部门业绩。要在这类地方志中找寻斗升民众的生活细节,仅在风俗(记载民间礼仪)和物产(统计农业物种)两个条目下略见鳞爪。

《黟县百工》一书在这方面是对官方文献的一个非常丰富的补充。它分馔饮、器物、生活、用具、礼俗、居屋和物什等七大类,对黟县人的生活方式进行全面整理,对每一项目的制作流程、工艺细节、历史源流、背后的工匠艺人以及他们的家庭状况都有详尽的记述,这份田野考察记录,将成为非常有价值的原始材料,对于以后我们展开农村生活史、经济史和文化史的论述,引入外来力量进行文化保育和传统手工业的激活再生等工作均大有助益。《黟县百工》的出版是“碧山计划”的一个初步工作成果,它让我们更加坚定在黟县进行长期的乡村建设事业的决心。感谢左靖和安徽大学的同学,让我在移居黟县之后获得继续前行的信心。

2014年4月22日,牛院,碧山。

天下英雄失故乡

[ 2014-04-24 14:06:09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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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ys of Seeing: Six Videos in One Boxinema", featuring Cao Fei, Cheng Shaoxiong, Hu Xiangqian, Huang Weikai, Zhao Dayong, Zhou Tao, curated by Ou Ning, the space of "Boxinema" designed by architect Feng Guochuan, October 26, 2013, Fangsuo Commune, Guangzhou.

天下英雄失故乡
城市的光芒与幽暗

欧宁

什么是城市?段玉裁在《說文解字注》说,“城,盛民也。言盛者,如黍稷之在器中也。”;“市,买卖所之也。”也就是说,城市是一个人口聚居的空间,同时也是一个资源集中和交换频繁的地方。古代城市,有城廓围合,是“土著流寓、士夫眷属、女乐声伎、曲中名妓戏婆、民间少妇好女、崽子娈童及游冶恶少、清客帮闲、傒僮走空之辈,无不鳞集”之所(张岱《陶庵梦忆》)。现代城市,虽然没有了物理边界,但仍然有生活成本、消费能力和人口控制的壁垒。在工业化时代,城市是生产空间和物流空间;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时代,则是跨国流动资本出入无阻的金融枢纽和消费狂欢的无底洞。

自古英雄都来自草莽丛林,但他们最后总要奔集到城市的大舞台,在这里炫露才干、积聚财富和争夺权力,在锣鼓铿锵、众目睽睽中上演他们的人生大戏。城市的聚光灯炽热灼人,却有致命的诱惑力,它能把生命通体照亮,把人送达巅峰状态,但也有它力有不逮的角落。它的幽微暗淡之处,既藏污纳垢,也包裹着失败者冰凉的体温和低回的喘息。

城市的前身是乡村,它脱胎自农业,而后不断膨胀,胃口不断增大,不断觅食添衣,吞土起楼,最后蜕变为乡村的对立面,成为掠夺和否定乡村的力量。如同一个出身乡野的少年,见风就长, 不断收集吸食外面的营养,狼肉奔突,在离乡的路上越走越远,最后泥腥退脱,成为一个拼命遮掩自已来路的光鲜人物。当城市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人口流动越来越频繁,经济越来越发达,乡村就开始收缩枯萎。到处都是陌生人的世界,心灵地图上的故乡,先是模糊,继而消失。

城市是块仇乡地。忘掉故乡,才能走得更远。不问出处,才能成为英雄。城市里有一整套的物质和价值系统用于锻造人们的遗忘。锦衣玉食,灯红酒绿,可以抹去记忆;华居美车,出人头地,是城市流行的成功学。城市是一个欲望实验室,可以削尖所有的感官,制造上瘾的体验;城市也是一个输出陌生感的工厂,所有产品因陌生而新鲜,才能满足贪新厌旧的好奇心,才能驱动消费的过山车,让人在惊呼中忘掉一切。

过去一年,我们在方所用展览、讨论会和讲座的形式谈论城市,我们谈论了什么?我们谈论最多的是历史,而历史,是一切熟悉事物的积聚,是城市时髦的性格中要努力甩掉的东西。去年11月的启动展览“说的是城市,想的是其它”,邀请艺术家们对广州15个老宅老店进行Site-specific的创作,取用15+1的展览结构(1个在方所的展览加上15个off-site展览),对广州城市的记忆空间进行钩沉发掘。这种对城市日常生活的考古工作,目的是为了对抗遗忘。

接下来我们又有邹旭谈广式食疗养生,黄佟佟和黄爱东西谈广州城市生活史,伍荣仲、沈秉和和邓志驹谈粤剧,有本地的历史保育小组“蓝田计划”对广州的城中村所展开的历史研究和保护的实践展示,有建筑史家冯江策划的岭南建筑大师夏昌世的回顾展,这些活动都指向方所所在的南方大都会广州,目的在于寻找这个城市的历史基因,激发在此休养生息的人们的历史认同感,更重要的是通过话题的组织和展览的视听呈现,来彰显地方性的力量,在全球城市的趋同发展中寻找日益稀缺的差异文化。

我们的目光也涉及其它城市。“城市早春:西方人记录的清末民国城市记忆”这个展览展示了费佩德拍摄的西湖风景、甘博拍摄的杭州百业与市民生活和柏石曼拍摄的广州建筑,在旧照片中追溯中国城市在二十世纪初的变迁史。而“全球化城市”的摄影展则通过摄影师纪录的不同城市的影像,从世界范围探讨今日城市在金融资本风行、产业和物流重新布局、城籍突显、国族观念趋淡的潮流下所产生的现实问题。关于不同城市的空间营造,建筑师林达、刘珩和马岩松从自己的专业角度分享了他们的实践;关于不同城市的文化性格,作家薛忆沩、欧阳应霁、韩丽珠、谢晓虹、陈冠中和出版人初安民则抒发了他们对大中华地区各个城市的体验和感想。

谈论城市,有时要从乡村的角度。城市与乡村,是一个话题的一体两面。在小马与橙子所展示的乡村建设项目“碧山计划”的视觉设计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些城乡关系的探讨,但我们点到为止,因为要展开它,需要另辟一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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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chael Allen|瑞秋·艾伦|伦敦

生于1989年。《格兰塔》(Granta)的线上编辑。诗集系列《诊所》(Clinic)和《柔》(Tender)杂志的联合编辑,她的诗发表及收录于《星期天时报》(Sunday Times)、《最佳英国诗歌2013》(Best British Poetry 2013)以及《诗歌伦敦》(Poetry London)。(作品中译:周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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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ydos Amantay|艾多斯·阿曼泰|阿拉木图

哈萨克族。生于1989年。毕业于北京171中学,现就读于哈萨克斯坦国立大学哈萨克语言文学系。2007年出版个人诗集《最完整的碎》,曾在《民族文学》、《西部》、《青年文学》、《诗歌月刊》等杂志发表个人作品及翻译。最新长篇小说《艾多斯-舒立凡》已由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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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bby Bess|盖比·贝斯|纽约布鲁克林

生于1992年。著有诗歌与短篇小说集《孤陷人群》(Alone With Other People)。她的作品出现在各种出版物上,包括传统的和线上的,并已在国际上亮相。她是《光明女孩帮》(Illuminati Girl Gang)的编辑,该杂志关注女性艺术的表达。(作品中译:周伟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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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 Burke|哈利·伯克|伦敦

生于1989年。为阿卡迪亚弥撒出版社(Arcadia Missa Publications)、《无声》(Mute)杂志和根茎组织网站(rhizome.org)写作。他的诗被收录在《诊所》(Clinic)第三辑、《别再磨你的小刀了5》(Stop Sharpening Your Knives 5)以及《最佳英国诗歌2013》(Best British Poetry 2013)。目前正在为Test Centre编辑诗集,此诗集将于2014年出版。(作品中译:包慧怡;肖像摄影:Alex McLe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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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phie Collins|索菲·科林斯|伦敦

生于1989年。作品发表于《诊所》(Clinic)、《牛津诗歌》(Oxford Poetry) 和《诗歌伦敦》(Poetry London)。她是发掘女性作者与艺术家的线上季刊《柔》(Tender)的创建者之一。目前正在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Queen’s University Belfast)进行诗歌与翻译的研究工作。个人网站:sophie-e-collins.tumblr.com (作品中译:周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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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ng Kaibin|丁楷镔|吉隆坡

UI设计师,1990年生出于北京,现工作于吉隆坡。小说作品发表于《萌芽》《上海文学》《一个》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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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o Sheng|国生|上海

生于1992年。上海市作家协会九零后创意小说比赛冠军。小说作品散见于《上海文学》、《小说界》、《山花》等。关注边缘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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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 Yu|寒郁|东莞

1989年生于河南一个小乡村。17岁出门讨生活,业余写作小说和诗歌。曾做过流水线工人、建筑工、记者、内刊主编等,现为某杂志编辑。漂居东莞。作品散见于《青年文学》、《长城》、《文学界》、《山东文学》、《莽原》等。有作品被《长江文艺(选刊版)·好小说》、《小说月报》等选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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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 Rui An|何锐安|伦敦

作家、艺术家,他的创作跨越当代艺术、电影、理论和小说等领域,作品常以故事、文稿、对话、活动、图片和电影等多种形式出现。生于1990年,成长于新加坡,现就读于伦敦金匠学院(Goldsmith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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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日志Selected Content Rural Reconstruction in China

[ 2014-01-10 20:34:29 | 作者Author: OU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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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ral Reconstruction in China

OU NING

*Translated from Chinese by the editorial team of chinafile.com, Asia Society, New York. Published in The South of Southern: Space, Geography, History and the Biennale, Ou Ning, ed., China Youth Press, 2014.

Rural reconstruction,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insurmountable problems in China’s relentless pursuit of modernity, has had its ups and downs over the last 100 years. It again has emerged as a lens through which to examine the role of different political and intellectual forces in China's process of social reform.

Chinese elites began exploring the concept of rural reform in the late Qing dynasty, when Mi Jiansan and his Japan-educated son Mi Digang, members of a distinguished local family in the village of Zhaicheng in Ding county of Hebei province, experimented with the idea of "village government" (村治) in 1902 through literacy campaigns, civic education and local self-government. County magistrate Sun Faxu developed their idea further as he took the post of governor of in neighboring Shanxi province, and it later also was embraced by the warlord Yan Xishan, who effectively controlled Shanxi in the Republican era and turned the province into a model of rural reconstruction. The "Village Government Group" (村治派) was established as a school of thought in 1924, when some north China landed gentry, including Wang Hongyi, Mi Digang, Mi Jieping, Peng Yuting, Liang Zhonghua, Yi Zhongcai and Wang Yike, launched the Zhonghua Daily (《中华日报》) and the Village Government Monthly (《村治月刊》). In 1925, the then four-year-old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having realized the importance of farmers to its revolution, decided to try to mobilize support in the countryside with their “Letter to Farmers" (《告农民书》), encouraging the establishment of farmers' unions. The ensu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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