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别 任兰,七日祭,张亚璇

[ 2011-01-04 10:58:03 | 作者Author: caofe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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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别 —— 娃娃七日祭 (2011年1月3日零时)
文:张亚璇

知道娃娃的消息,是与曹斐在一起。我们同坐在一辆车上,她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她用英语告诉我和Tzay,因为不想让司机了解;只有简单的3个词,那一刻我却仿佛听不懂。

后来反应过来,一定不是玩笑。一时都沉默了,胸口却忍不住地痛……

那之前4天的平安夜,蒋志还打来电话问候,娃娃也发短信给我,说听说我康复归来,不胜欣慰,说和传铭从深圳祝我快乐;我回说我还好,等你回来见面玩儿吧…….并没想到此后将音讯杳然……

当年初见娃娃,是在深圳。我从香港回来,第二天回北京,那一夜就留宿他们家。那时蒋志已经在拍《片刻》,也在《凤凰》周刊工作。他们住的那一带,是叫华强北吗?还记得在夜色里穿过的街边,都是小店和摊贩,那种氛围,那些外地人的面孔,曾成为《片刻》的某些场景。若我没记错,那时应是2003年。

那个晚上,与他们一起吃饭,聊天;一张小圆桌,饭后的水果是一小碗小黄西红柿;看蒋志的照片,除了“木木”系列,还有几张是他拍下的娃娃在睡梦中将醒未醒的脸。静止的画面,呈现出一种亲密的关系和时刻,爱意从中浮现,很美。

他们客厅,除了一整壁堆叠到房顶的书,角落里还有一架钢琴。娃娃说那是父母给她的。我问你经常弹吗,“他们想让我弹,我不愿意弹”!多年后的今天,仍记得娃娃语气里的不以为然…..

后来他们搬到北京,娃娃除了为人女,也早已经为人妻,为人母。她与蒋志带着一双儿女,始终同甘苦,共患难,他们除了领会生活的欢愉,也共同承担了生活的重量……

然而那种心痛的感觉,仅仅来自于此吗?那个晚上与曹斐一起,我说我觉得娃娃是一个想成为自己的人。她不要只被女儿,妻子,母亲这几个词语定义,尽管这些都是她生活的根本。在这些之外,她还想要有一部分自己的空间。这是为何,她写作,独自旅行,那么无怨无悔地花时间精力参与草场地工作站的舞蹈工作坊和影像活动,又建博客,经营微博,写艺术专栏……她要表达自己,通过不同的途径;她描述个人生活当中的感触,同时又发表对社会公共生活的看法,不仅是艺术的,更发展到政治的;她径自使用自己的方式,谈笑自若间,在那些文字里呈现出一个完整的自己。这个自己是许多角色的交集,直接来自于她的行动和实践。

即便是在北京这样一个越来越国际化的都市,也不是很多女性,都有这样的勇气和灵魂。我们习惯于和生活妥协,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娃娃并不是一个完全的例外,我见过她的纠结,脆弱和眼泪——正因为在生活之重和琐碎面前,完全的自由并不可能,然而她又始终无法放弃那部分她想坚持或成为的自己。

这是为什么,娃娃的离去,令我们感到震动和悲情。我们意识到生命可以去之何速,又由此看到生之艰难。追思会上的那些照片,保留下许多美的时刻,再相视娃娃的笑容和表情,却仿佛又读到忧伤;追思会之后,站在物质生活门口,黄昏时分,街上人流涌动,有成年男女,有老人,也有穿校服的小学生。彼时情景令人惘然。

死其实并不可怕。那只是另一个世界。我相信娃娃在那里安然,也并不觉得从此相隔渺茫和遥远。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再见,再见时会觉得熟悉,会彼此问好,握手言欢,一如从前……

但娃娃还是用这样的方式,留给我们悬念。因为我们不能不惦记,她的亲人们,蒋志,Coco和传铭,如何用自己的心灵,哪怕还那么幼小的,去承受这伤痛,化解这坚硬的现实……这是为什么,这离别令人如此伤感;而蒋志和孩子们,如果能从此变得更坚强,那你们即便在两个世界,也一定会都觉得温暖,而且不孤单!
[最后修改由 caofei, 于 2011-01-04 11: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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